昼夜乐

柳永 · 宋代

秀香家住桃花径。
算神仙、才堪并。
层波细翦明眸，腻玉圆搓素颈。
爱把歌喉当筵逞。
遏天边，乱云愁凝。
言语似娇莺，一声声堪听。
洞房饮散帘帏静。
拥香衾、欢心称。
金炉麝袅青烟，凤帐烛摇红影。
无限狂心乘酒兴。
这欢娱、渐入嘉景。
犹自怨邻鸡，道秋宵不永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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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女秀香住在开满桃花的小径边。
这般容貌才情，就算神仙才能够和她相比。
她明亮眼眸如层波细细剪裁而成，洁白脖颈似圆润搓揉的软玉。
她总爱在筵席上展示自己动听的歌喉。
歌声高亢直遏行云，天边乱云都仿佛凝滞不动。
她说话娇柔好似黄莺啼鸣，每一句都悦耳动听。
酒宴散去后，洞房里帘帷安安静静。
相拥着香软被褥，两心都欢悦满足。
金炉里麝香飘出袅袅青烟，凤帐中红烛摇曳着红色暗影。
满怀放纵情意趁着酒兴愈发浓烈。
这般欢乐愉悦，慢慢进入了美妙佳境。
还在埋怨邻家报晓的公鸡，感叹秋夜实在太过短暂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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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香本词所描写的歌女的名字。
才堪并指才貌足以相比并。
细翦细细剪裁，翦同“剪”。
遏阻止，这里用响遏行云的典故，形容歌声高亢嘹亮。
香衾带有香气的被子。
永长久、漫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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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层次清晰，写实直白，充分体现了柳永市井俗词的特点，打破了传统词含蓄婉约的书写惯性，将世俗男女的情感写得真切动人。

上阕侧重描摹秀香的容貌与歌喉，先点出居所，再以神仙作比衬出人物不凡，接着工笔细描眉眼脖颈的美貌，再层层推进写她的歌喉，用响遏行云的典故写出歌声动人，言语娇柔，将一位鲜活灵动、美貌动人的歌女形象展现在读者面前。

下阕转入写洞房欢会，先写饮散后的静谧氛围，再以金炉青烟、红烛摇影的室内景物烘托暧昧温馨的气氛，最后以怨邻鸡、惜短夜收尾，直白却真挚地写出了贪欢惜别的心情，体现了柳永对世俗正常情欲的肯定，是柳永俗词的典型代表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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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创作的市井俗词，柳永一生多混迹于北宋汴京的市井坊曲，与歌妓往来密切，本词就是赠给名叫秀香的歌妓的作品，描写了词人同秀香相会交欢的完整过程。

宋代城市经济繁荣，歌楼酒馆兴盛，文人士大夫与歌妓交往成为常态，柳永以平等的视角描写市井歌妓的生活与情感，这类作品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与文人的世俗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