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腰轻

柳永 · 宋代

英英妙舞腰肢软。
章台柳、昭阳燕。
锦衣冠盖，绮堂筵会，是处千金争选。
顾香砌、丝管初调，倚轻风、佩环微颤。
乍入霓裳促遍。
逞盈盈、渐催檀板。
慢垂霞袖，急趋莲步，进退奇容千变。
算何止、倾国倾城，暂回眸、万人肠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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婀娜曼妙的舞女腰肢柔软娇美。
如同章台的柔柳，又似昭阳殿的飞燕。
在华贵绮丽的堂中筵席上，到处都有豪门贵人不惜千金争相点选她献舞。
望洒满花香的台阶旁，管弦乐刚刚调好音，她身倚轻风，身上佩环微微颤动。
跳起《霓裳羽衣曲》后，节拍渐渐急促起来。
她舞姿娇美盈盈，拍板也配合着渐渐加快节奏。
缓缓垂下霞彩般的衣袖，忽又快步迈出莲步，进退之间姿态万千奇变百出。
她的美又何止是倾国倾城，只是匆匆回眸一望，便足以让全场万人为之销魂断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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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英形容舞姿轻盈曼妙的样子。
章台柳章台是汉代长安著名的歌舞聚居街区，此处用章台垂柳比喻舞女腰肢柔细轻盈。
昭阳燕指汉成帝皇后赵飞燕，飞燕以体态轻盈善舞著称，此处用来比喻舞女身姿轻盈动人。
是处处处，到处。
香砌对台阶的美称，指庭院中积满花香的台阶。
霓裳即《霓裳羽衣曲》，此处借指优美的舞曲。
檀板用檀木制成的拍板，古代歌舞时用来击打节拍。
莲步指美女轻盈的脚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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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层次清晰，铺叙有序，从外形到动态，从静态到舞姿，逐层递进，把舞者的美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
开篇先总写舞女的核心特质——腰肢柔软，连用两个经典典故做比，既点出了舞女身份，又把柔腰轻身的特点写得具体可感，开宗明义，紧扣词牌“柳腰轻”的主题。接着写筵席上众人争选的场景，烘托出舞女的受欢迎程度，再用“倚轻风、佩环微颤”一句细节收尾，把舞女初登场时娇柔灵动的神态写得跃然纸上，静中有动，画面感极强。

下片转入对舞姿的具体描摹，紧扣舞曲节奏的变化写舞姿：从初入舞到节拍加快，再到快慢错落的舞步，“慢垂霞袖，急趋莲步”一句用对比写出舞蹈的节奏变化，“进退奇容千变”概括出舞者技艺的娴熟多变。结尾收束有力，“暂回眸、万人肠断”，定格一个回眸的瞬间，把舞女倾城动人的风韵写到极致，余味无穷，给读者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。

全词体现了柳永慢词精工铺叙的特点，语言细腻却不雕琢，把舞蹈这种动态艺术转化为文字，既写出了舞姿的美，也写出了观者的感受，是宋代咏舞词中的代表性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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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一生久旅居市井，与歌妓乐工交往密切，这首词是他为市井歌女创作的咏舞词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，属于柳永早期流连市井时的作品，专门描摹歌女优美的舞姿与动人风韵，是宋代市井歌舞文化的文字缩影。

词牌《柳腰轻》始创于柳永，本词就是此调的正体，后世同调词作多遵循此词格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