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玉管

柳永 · 宋代

陇首云飞，江边日晚，烟波满目凭阑久。
立望关河萧索，千里清秋。
忍凝眸。
杳杳神京，盈盈仙子，别来锦字终难偶。
断雁无凭，冉冉飞下汀洲。
思悠悠。
暗想当初，有多少、幽欢佳会，岂知聚散难期，翻成雨恨云愁。
阻追游。
每登山临水，惹起平生心事，一场消黯，永日无言，却下层楼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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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坡上秋云飞渡，江边夕阳西沉，我凭栏伫立久久眺望，满眼都是浩渺烟波。
放眼望去关河一片萧条冷落，千里江山尽是清冷的秋意。
叫我怎忍定睛凝望这凄清景象。
遥远的汴京，那位体态娇美的佳人，分别后从来难得到她的音信。
失群的孤雁无法传递音信，缓缓飞下了水边沙洲。
我的相思悠悠不尽。
暗自回想当初，有多少甜蜜幽会、美好相聚，哪里知道聚散离合难以预料，从前的欢乐反倒变成了别后的幽愁怨恨。
如今再也无法同游相伴。
每当我登山临水，总会勾起平生心事，只落得一场黯然神伤，整日默默无语，只能一步步走下层楼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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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陇首指山陇的高处，即山头。
  • 凭阑即凭栏，靠着栏杆。
  • 关河关塞与河流，此处泛指山河。
  • 杳杳遥远渺茫的样子。
  • 神京指北宋都城汴京，即今河南开封。
  • 锦字原指织锦回文诗，后世代指恋人寄来的书信。
  • 断雁失群的孤雁，古人认为雁可传书，断雁此处指未能带来音信的雁。
  • 汀洲水边的沙洲或平地。
  • 雨恨云愁指离别后的幽愁怨恨，古人常用云雨代指男女幽会，此处化用此意。
  • 消黯黯然神伤，形容惆怅沮丧的情态。
  • 永日指整天，从早到晚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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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层次清晰，从写景到怀人再到忆旧抒怀，层层递进，将羁旅漂泊的失意与怀念恋人的深情浑然融合，尽显柳词铺叙委婉的特点。

开篇以秋景开篇，云飞、日晚、烟波三个意象层层叠加，营造出苍茫清冷、浩渺无际的秋江氛围，“凭阑久”三字不动声色地透出抒情主人公久久伫立、心事重重的状态，为下文的抒情铺垫了基调。“忍凝眸”一句转折，将写景的视角拉回人的内心，引出对旧人的思念。

下片转忆旧日欢情，以昔日的幽欢佳会对比今日的孤苦无依，“岂知聚散难期，翻成雨恨云愁”点破人生离合无常的怅惘，沉郁动人。结尾“一场消黯，永日无言，却下层楼”以动作收束全词，将无尽的愁绪留在画面之外，余味悠长。整首词语言清雅自然，情感真挚深沉，是柳永羁旅行役词的代表性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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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羁旅行役时期的经典作品。柳永一生仕途失意，大部分时间漂泊于北宋各地，在一次秋日登高之时，苍茫萧瑟的秋景触发了他对旧日在汴京结识的恋人的思念，因而写下了这首伤离怀人的词作。

《曲玉管》本为唐代教坊曲名，后被柳永用为词牌，这是该词牌现存最早的作品，也是宋词中羁旅怀人题材的代表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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陇首云飞，江边日晚，烟波满目凭阑久。

立望关河萧索，千里清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