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杯

柳永 · 宋代

宠佳丽。
算九衢红粉皆难比。
天然嫩脸修蛾，不假施朱描翠。
盈盈秋水。
恣雅态、欲语先娇媚。
每相逢、月夕花朝，自有怜才深意。
绸缪凤枕鸳被。
深深处、琼枝玉树相倚。
困极欢馀，芙蓉帐暖，别是恼人情味。
风流事、难逢双美。
况已断、香云为盟誓。
且相将、共乐平生，未肯轻分连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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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倾心爱慕那位娇美的女子。
算遍京城闹市的所有美女，没有谁能和她相比。
她天生有着娇柔面庞和修长蛾眉，根本不需要涂脂抹粉修饰妆容。
她的眼眸像澄澈秋水一般含情脉脉。
姿态优雅从容，还未开口就已经尽显娇媚动人。
每次我们相逢，无论月下良辰还是花朝佳节，她都对我怀着怜爱才俊的一片深情。
我们恩爱缠绵，共寝在凤枕鸳鸯锦被之间。
情到浓深处，你我如同琼枝玉树一般相互依偎。
欢爱过后困倦慵懒，芙蓉帐里暖意融融，另有一番让人牵魂动魄的风情。
世间的风流好事，本就难遇两情相悦、才貌双全的圆满。
何况我们已经剪下头发，立下了相守一生的盟誓。
我要和你携手相伴，共度一生，绝不会轻易分开我们这对恩爱情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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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衢红粉九衢指四通八达的繁华街道，这里代指京城闹市；红粉是古代对美女的代称。
修蛾修长秀美的蛾眉，代指女子姣好的容貌。
不假不需要，不借助。
盈盈秋水盈盈形容清澈灵动的样子，秋水这里代指女子清澈明亮的眼眸。
绸缪形容男女缠绵亲密的样子。
琼枝玉树本指珍贵华美的草木，这里用来比喻恋人美好的体态，也暗喻爱情的纯洁美好。
香云古代对女子头发的美称，断香云指剪下头发盟誓，古代女子断发代表相守不移的决心。
相将携手，相伴。
连理指连理枝，古代常用以比喻恩爱夫妻，这里指相恋的两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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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价值，是突破了传统文人爱情词的题材边界，褪去了士大夫对风尘女子的偏见，将歌妓作为平等的爱人来爱慕，直白抒发了对真挚爱情的追求，具有鲜明的市井文学特色。

全词结构清晰，层层递进：开篇先勾勒女子的天生丽质，“天然嫩脸修蛾，不假施朱描翠”突出了女子不加修饰的自然美，接着刻画她的娇媚情态，再点出二人的相知基础——女子的“怜才深意”，说明这段感情是基于精神的相互吸引，而非单纯的男欢女爱，最后落笔到相守盟誓，情感逐层推进，真挚动人。

写法上，柳永写男女欢爱含蓄雅致，全无低俗露骨之笔，用“琼枝玉树相倚”“芙蓉帐暖”的意象烘托氛围，柔婉含蓄。结尾“且相将、共乐平生，未肯轻分连理”直接剖白心迹，把对爱情的珍视写得坦诚饱满，体现了柳永对自由平等爱情的向往，也让这首词超越了一般的艳情之作，具有更深的情感价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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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创作的爱情词，属于柳永市井艳情词的代表作之一。

柳永仕途失意后长期流连北宋汴京的市井坊间，与秦楼楚馆的歌妓交往密切，对底层风尘女性的情感与诉求有着深切体察，这首词就是他写给自己倾心相恋的歌妓，直白抒发了想要与对方相守一生的愿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