佳人醉

柳永 · 宋代

暮景萧萧雨霁。
云淡天高风细。
正月华如水。
金波银汉，潋滟无际。
冷浸书帷梦断，却披衣重起。
临轩砌。
素光遥指。
因念翠蛾，杳隔音尘何处，相望同千里。
尽凝睇。
厌厌无寐。
渐晓雕阑独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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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雨过天晴，暮色里一片萧索清冷。
云气淡薄天空辽阔，晚风细细柔缓。
正好明月的清辉如水一般铺洒开来。
月光漾动如金波，星河渺远，波光浩荡无边无际。
清冷月色浸凉了书帐，惊断了好梦，我只好披衣重新起身。
走到轩堂前的台阶旁。
向着远处洒下清辉的明月遥遥望去。
于是想起我思念的美人，你我相隔遥远音信隔绝，不知你如今在何处，只能共望这千里范围内的同一轮明月。
我久久地凝视着天边明月。
心绪倦怠低落，始终无法入眠。
天渐渐破晓，我还独自倚靠在雕饰华美的栏干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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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雨霁雨过天晴。
  • 金波形容浮动的月光，也可指代明月本身。
  • 银汉即银河。
  • 潋滟此处形容月光或水光荡漾闪动的样子。
  • 书帷书斋的帷帐，代指书斋。
  • 轩砌轩堂前的台阶。
  • 翠蛾原指女子黛色的蛾眉，后代指美貌女子，此处指词人思念的恋人。
  • 音尘音信，踪迹。
  • 凝睇凝神凝望。
  • 厌厌同“恹恹”，形容精神倦怠、心绪抑郁低落的样子。
  • 雕阑雕有纹饰的栏干，“阑”同“栏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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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情景交融的羁旅怀人之作，结构舒卷自然，情感细腻深沉，体现了柳永慢词的典型风格。

全词上阕层层铺叙景物，从雨后天晴的暮色写起，先以“萧萧”点出秋夜的萧索清冷基调，再写天高云淡、月华如水、银河潋滟的开阔澄澈之景，最后以“冷浸书帷梦断”收束，自然过渡到披衣起、临轩望月的动作，景的转换与人的活动浑然一体，清冷孤寂的氛围已经暗含愁思。

下阕转入抒情，由眼前共照千里的明月，触发对远方恋人的思念，“杳隔音尘”点出不得相见的怅惘，末尾以“厌厌无寐，渐晓雕阑独倚”的定格画面收尾，不直接言愁，而孤独整夜无眠的思念形象已经跃然纸上，将漂泊的孤苦与深切的相思融为一体，语淡情深，余味悠长，有着很强的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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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柳永漂泊异乡时创作的怀人之作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。

柳永一生仕途坎坷，多数时间辗转于各地宦游漂泊，对羁旅之愁与相思之苦有深切的体会，这首词便是他在一个雨后秋夜，思念远方恋人时写下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