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梧・蝶恋花

柳永 · 宋代

蜀锦地衣丝步障。
屈曲回廊,静夜闲寻访。
玉砌雕阑新月上。
朱扉半掩人相望。
旋暖熏炉温斗帐。
玉树琼枝,迤逦相偎傍。
酒力渐浓春思荡。
鸳鸯绣被翻红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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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面铺着蜀锦裁成的名贵地毯,立着丝绸织就的屏风屏障。
回廊曲折幽深,寂静的深夜里我闲来寻访心上佳人。
玉石台阶雕饰的栏杆旁,一轮新月正缓缓挂上天空。
朱红色的门扉半掩半开,我与佳人遥遥相望含情脉脉。
熏炉很快燃起暖意,把雕花的斗帐烘得温热柔软。
佳人如玉树琼枝般娇美动人,身姿轻柔地依偎在我身旁。
酒意渐渐变得浓厚,春日的情思在心底荡漾开来。
绣着鸳鸯的锦被之上,情爱翻涌好似层层起伏的红浪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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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蜀锦地衣蜀地产的名贵织锦制成的地毯,地衣即铺设地面的地毯。
  • 丝步障古代贵族用于遮蔽内外的丝制屏风,多在宴游、幽会时使用。
  • 屈曲曲折蜿蜒,形容回廊蜿蜒幽深的样貌。
  • 玉砌雕阑玉石砌成的台阶,雕饰华美的栏杆,形容居所富丽雅致。
  • 朱扉朱红色的门扇。
  • 旋暖旋即,很快就烧热。
  • 斗帐上小下大形如斗的寝帐,是古代常用的床帐。
  • 玉树琼枝本形容草木华美,此处比喻女子容颜娇美、身姿出众。
  • 迤逦此处形容女子体态娇柔,相依相偎的柔婉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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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大胆直率地描写世俗情爱,突破了传统文人创作对情爱题材的扭捏遮掩,结构清晰层层递进,完整鲜活地呈现出一场幽会的全过程。

词作从环境铺陈开始,由室外到室内,逐步推进场景:先写回廊静夜、新月朱扉的静谧幽深,烘托出幽会的暧昧氛围,再转入室内暖帐、佳人依偎的温情,最后落笔到欢爱场面,末句“鸳鸯绣被翻红浪”以生动形象的比喻,将缠绵热烈的情爱写得鲜活动人,不涉低俗却直白自然。

这首词充分体现了柳永词作贴近市井生活的特点,打破了传统文学对情爱题材的禁忌,展现了北宋市井文化对世俗情欲的包容态度,在古代情爱题材词作中具有独特的地位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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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一生仕途失意,长期留居北宋都城汴京,混迹市井巷陌,多与下层歌女交往,对世俗男女情爱有着深刻细致的观察体验。

这首《凤栖梧・蝶恋花》便是他描写青年男女幽会欢爱的代表性作品,是宋代市井情爱题材词作的经典篇章,自诞生起便在民间广为传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