鹊桥仙

柳永 · 宋代

届征途,携书剑,迢迢匹马东去。
惨离怀,嗟少年易分难聚。
佳人方恁缱绻,便忍分鸳侣。
当媚景,算密意幽欢,尽成轻负。
此际寸肠万绪。
惨愁颜、断魂无语。
和泪眼、片时几番回顾。
伤心脉脉谁诉。
但黯然凝伫。
暮烟寒雨。
望秦楼何处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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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踏上远方征途,随身携带着书剑,孤身匹马迢迢向东行去。
离别的情怀惨淡悲凉,可叹年少之人总是轻易别离,难以相聚。
美人正与我情意缠绵难舍,我又怎么忍心分开这恩爱的鸳侣。
对着这美好的景致,从前那些私密情意、幽会欢娱,如今全都被我轻易辜负。
此时此刻我愁肠百转,万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脸色惨淡满怀哀愁,失魂落魄相对无言。
含着盈盈泪眼,短短片刻我已经好几次回头张望。
满心伤心柔情脉脉,这一腔愁绪又能向谁倾诉。
我只能黯然神伤,久久伫立凝望。
眼前只见傍晚烟霭迷蒙,寒雨潇潇。
我望断天涯,哪里才能寻得到你所在的秦楼去处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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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踏上,走到。
  • 书剑古时文人常携带书籍与佩剑游学、游宦,这里代指文人随身之物。
  • 迢迢形容路途遥远漫长的样子。
  • 感叹,叹息。
  • 如此,这般。
  • 缱绻形容情意缠绵,难舍难分的样子。
  • 鸳侣比喻恩爱的伴侣、情人。
  • 媚景指美好的景致。
  • 密意幽欢指恋人之间私密的情意与幽会的欢乐。
  • 凝伫久久伫立凝望,神思怅惘的样子。
  • 秦楼原指秦穆公女弄玉所居之楼,后世多代指青楼歌女所居之处,这里指恋人的居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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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充分体现了柳永慢词“铺叙委婉、层层递进”的艺术特色。词人从启程远行文笔,先点明漂泊远行的处境,再抒发离别时难分难舍又不得不分的感伤,接着刻画别后回望、黯然伫立的情态,情感层层深入,将缠绵悱恻的离愁写得淋漓尽致。

全词情景交融,结尾以“暮烟寒雨。望秦楼何处。”收束,苍茫凄冷的烟雨笼罩中,望断天涯不见恋人的迷茫惆怅,把无尽的怅惘之情完全融入萧瑟之景,余味悠长。柳永以浅切自然的语言,细腻真挚地刻画出离别时复杂难言的心理活动,典型体现了婉约词长于抒情、委婉蕴藉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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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早年离开北宋都城汴京,与相恋的情人分别时所作。

柳永一生仕途失意,常年辗转漂泊于各地,羁旅行役之中写下了大量抒写离愁别绪、相思怀人的作品,这首便是他早期这类题材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