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倾杯・倾杯乐

柳永 · 宋代

冻水消痕,晓风生暖,春满东郊道。
迟迟淑景,烟和露润,偏绕长堤芳草。
断鸿隐隐归飞,江天杳杳。
遥山变色,妆眉淡扫。
目极千里,闲倚危樯迥眺。
动几许、伤春怀抱。
念何处、韶阳偏早。
想帝里看看,名园芳树,烂漫莺花好。
追思往昔年少。
继日恁、把酒听歌,量金买笑。
别后暗负,光阴多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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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冰的河水消融了痕迹,晨风吹来暖意,春色铺满了东郊的道路。
和暖美好的春景渐渐舒展,烟霭和煦露水滋润,萦绕着长堤边的青青芳草。
离群的孤雁隐约向着归巢飞去,江天辽阔渺远苍茫。
远处群山变换了颜色,如同美人淡扫过的蛾眉。
纵目眺望千里天地,我悠闲靠着高桅极目远望。
牵动了多少伤怀春逝的心绪怀抱。
不禁暗问,哪里的春光偏偏来得这么早。
遥想京城里转眼之间,名园的芳树之下,黄莺春花正烂漫美好。
追想我当年年少的时候。
天天都是这般,饮酒听歌,不惜千金寻欢作乐。
离别之后,暗暗辜负了多少大好光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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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冻水消痕指冬日结冰的河水已经消融,冰痕消失。
  • 淑景指春日美好的景致。
  • 断鸿离群的孤雁,古人常用来比喻漂泊孤独的游子。
  • 杳杳形容江天辽阔渺远,望不到边际。
  • 危樯高高的船桅杆,危意为高。
  • 帝里指北宋都城汴京,也就是今天的开封。
  • 量金买笑指花费重金寻欢作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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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羁旅行役慢词的典型作品,开篇层层铺写春日江郊的景色:从冰雪消融到春满东郊,再到长堤芳草、断鸿归飞、遥山如黛,清浅淡远的春景勾勒得层次井然,意境开阔。

铺景之后自然转入抒情,由眼前春景引出伤春怀抱,转而追忆昔日在汴京年少冶游的欢乐往事,结尾以两句感慨收束,将漂泊失意、虚度年华的深沉怅惘倾泻而出。全词由景入情,景中藏情,铺叙委婉舒展,结构清晰流畅,把游子的羁旅愁思和伤逝之感融合得自然深切,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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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长期漂泊江南、羁旅途中所作,具体创作时间已难确考。

柳永一生仕途失意,辗转漂泊,这首词是他春日羁旅眺望,触景生情写下的伤春忆旧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