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声子

柳永 · 宋代

晚天萧索，断蓬踪迹，乘兴兰棹东游。
三吴风景，姑苏台榭，牢落暮霭初收。
夫差旧国，香径没、徒有荒丘。
繁华处，悄无睹，惟闻麋鹿呦呦。
想当年、空运筹决战，图王取霸无休。
江山如画，云涛烟浪，翻输范蠡扁舟。
验前经旧史，嗟漫载、当日风流。
斜阳暮草茫茫，尽成万古遗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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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天空萧索清冷，我如断根蓬草四处飘游，乘着兴致驾兰木船向东漫游。
三吴的美好风光，姑苏的亭台楼榭，寂寥空旷里傍晚云雾刚刚消散。
这是吴王夫差的旧国，采香径早已湮没，只剩下一座座荒凉山丘。
曾经繁华的地方，如今寂静不见人迹，只听得见麋鹿呦呦的鸣叫声。
遥想当年，夫差白白在这里策划决战，为图王称霸无休止地争斗不休。
江山依旧美如图画，云涛翻涌烟浪苍茫，反倒不如范蠡功成后驾一叶扁舟逍遥。
查验从前的经籍史书，可叹空自记载了当年那些英雄风流。
只有斜照着茫茫暮草，全都化作了流传万古的哀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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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声子词牌名，属柳永创调，双调一百四字，前段十句五平韵，后段十句四平韵。
兰棹兰木制作的船桨，这里代指华美的游船。
牢落寂寥荒芜的样子。
暮霭傍晚时分的云雾。
香径指采香径，春秋时吴国宫女在香山采香的小道，位于今苏州灵岩山附近。
呦呦麋鹿鸣叫的声音。
范蠡春秋时期越国大夫，帮助越王勾践灭吴后，功成身退，泛舟五湖，归隐江湖。
翻输反不如。翻，同“反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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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风格苍凉的怀古词作，打破了柳永词多写儿女情长的固有印象，展现了柳词沉雄怀古的另一面。

全词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，层次清晰：上阕纯写眼前之景，从晚天萧索的整体氛围，到姑苏荒丘的具体古迹，以“徒有荒丘”“惟闻麋鹿呦呦”的荒寂之景，暗含对昔日繁华销歇的兴亡之感，景中寓情，浑然天成。

下阕转入对历史的议论与反思，将夫差穷兵黩武图王取霸，最终国破家亡，与范蠡功成身退逍遥江湖对举，暗含了对功利霸业的否定，寄寓了词人仕途失意后对人生价值的思考。结尾以“斜阳暮草茫茫，尽成万古遗愁”收束，以景结情，将无尽的兴亡感慨融入苍茫萧瑟的暮景之中，余味悠长，引人深思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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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仕途失意后漫游江南，途经姑苏（今江苏苏州）凭吊春秋吴越古迹时创作的怀古词。

姑苏是春秋时期吴国的都城，吴越争霸的历史在这里留下诸多遗迹，词人面对荒芜的古址，抚今追昔，感怀历史兴亡，同时寄托了自身对名利仕途的思考，写下了这首苍凉沉郁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