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帘听

柳永 · 宋代

咫尺凤衾鸳帐，欲去无因到。
虾须窣地重门悄。
认绣履频移，洞房杳杳。
强语笑。
逞如簧、再三轻巧。
梳妆早。
琵琶闲抱。
爱品相思调。
声声似把芳心告。
隔帘听，赢得断肠多少。
恁烦恼。
除非共伊知道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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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在咫尺是绣着凤鸳的华美的床帐，我想要靠近却没有机会走到近旁。
虾须般的流苏垂向地面，层层门户静悄悄。
能辨认出绣鞋频频移动，洞房却幽深渺远看不到。
我勉强打起精神言谈笑。
她口齿伶俐，言语一再说得轻巧动人。
她清早就梳妆打扮好。
闲闲把琵琶抱在怀抱。
偏爱弹奏相思的曲调。
每一声都像是把爱慕芳心向人宣告。
我隔着帘幕静静聆听，惹得多少人为此断肠魂销。
这样恼人的相思烦恼。
除非告诉她本人，她才能够知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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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衾鸳帐绣有凤鸟、鸳鸯纹样的被褥床帐，代指女子的闺房卧榻。
虾须代指门帘，一说指帘子的流苏细密如同虾须，也有说法指以虾须编织的名贵门帘。
窣地形容织物拖地垂落的样子。
杳杳幽深遥远、模糊难见的样子。
逞如簧逞，展露；如簧，形容言辞灵巧动听，如同笙簧一般悦耳，这里指女子口齿伶俐。
恁如此，这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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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帘外男子的视角，写咫尺天涯的单相思之情，章法精巧，层次分明，细腻动人。

开篇就直接点出核心的矛盾与遗憾：“咫尺凤衾鸳帐，欲去无因到”，明明近在眼前，却因礼教或身份的阻隔无法靠近，开篇就奠定了惆怅的基调。接着作者从男子的视角写对帘内女子的感知：门帘垂地、重门深静，只能隐约看见绣鞋移动，洞深邃不可见，这种朦胧的距离感反而更勾动人的好奇心与爱慕心。

下片转入“隔帘听”的核心情节：女子闲抱琵琶弹奏相思调，声声都吐露着芳心爱意，帘外的男子听得柔肠寸断，最后直吐心声“恁烦恼，除非共伊知道”，把那种想说又不能说、近在眼前却无法传达的相思苦恼，写得直白坦率，动人心魄。

全词语言浅近直白，却藏着委婉细腻的情感，将市井青年男女那种朦胧羞涩又热烈的相思，刻画得入木三分，充分体现了柳永俗词“俗中见真”的艺术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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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隔帘听》是柳永创制的原创词调，为柳永早年旅居北宋都城汴京期间所作。

柳永一生长期混迹于市井坊曲，与下层歌女交往密切，这类词作多取材于北宋市井普通青年男女的爱情生活，记录了世俗男女细腻曲折的相思情态，是柳永“俗词”的代表性作品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