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长

柳永 · 宋代

残蝉渐绝。
傍碧砌修梧，败叶微脱。
风露凄清，正是登高时节。
东篱霜乍结。
绽金蕊、嫩香堪折。
聚宴处，落帽风流，未饶前哲。
把酒与君说。
恁好景佳辰，怎忍虚设。
休效牛山，空对江天凝咽。
尘劳无暂歇。
遇良会、剩偷欢悦。
歌声阕。
杯兴方浓，莫便中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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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秋的残蝉鸣声渐渐断绝。
靠着碧色台阶旁的高大梧桐，枯叶微微飘落。
风露寒凉气候凄清，正好是登高赏秋的时节。
东边篱笆旁秋霜刚刚凝结。
金黄的菊花已然绽放，嫩蕊清香正好可以采折。
今日这场宴聚，才子们的风流气度，不输给古时前贤。
我端起酒杯对您说。
如此美好的良辰佳景，怎么忍心白白虚耗虚度。
不要效仿当年齐景公游牛山的举动，空对着江天徒自悲戚哽咽。
世间尘俗劳碌从来没有暂时停歇。
遇到这样美好的聚会，姑且多偷得片刻欢悦。
眼下歌声已经唱完。
酒兴正酣浓烈，千万不要就此中途停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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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碧砌青绿色的石阶。
  • 修梧高大的梧桐树。
  • 金蕊指金黄色的菊花花蕊，此处代指菊花。
  • 落帽风流东晋名士孟嘉的典故，孟嘉参加桓温重阳宴饮，帽子被风吹落仍浑然不觉，从容应对嘲笑，文采动人，后用来形容名士风流潇洒、儒雅倜傥。
  • 未饶不亚于，不逊色于。
  • 恁如此，这样。
  • 牛山用齐景公典故，齐景公登牛山时，感叹人生终将逝去，不禁流泪悲戚，后指对人生无常的徒然悲叹。
  • 尘劳指世俗事务的奔波劳碌。
  • 阕歌曲终了，停止。
  • 中辍中途停止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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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景起笔，由景入情，脉络清晰自然，是柳永秋日宴集词的代表作品。

开篇层层铺叙秋景，从残蝉声绝到梧叶飞落，再到风露凄清、霜结菊开，步步点出重阳节令，将秋日清疏的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，为后文抒情做好了铺垫。

词中用典贴切自然，毫无堆砌痕迹，先用落帽典故赞美宴中名士的风流气度，再反用牛山悲叹的典故，劝慰友人不必为人生无常徒自悲伤，一反悲秋的传统基调，引出珍惜良辰、及时行乐的主旨。

全词语言雅致平实，情感蕴藉，看似旷达劝人，实则暗含了词人自身常年漂泊、仕途失意，对人生劳碌无奈的排遣，语浅情深，耐人寻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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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所作的重阳宴饮词，创作于词人漂泊游历北宋时期。

中国古代农历九月初九为重阳节，历来有登高、赏菊、宴饮聚会的习俗，词人参与友人重阳宴集，触景生情，有感于人生劳碌无常，因而写下这首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