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梧桐

柳永 · 宋代

香靥深深,姿姿媚媚,雅格奇容天与。
自识伊来,便好看承,会得妖娆心素。
临歧再约同欢,定是都把、平生相许。
又恐恩情,易破难成,未免千般思虑。
近日书来,寒暄而已,苦没忉忉言语。
便认得、听人教当,拟把前言轻负。
见说兰台宋玉,多才多艺善词赋。
试与问、朝朝暮暮。
行云何处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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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着深深的酒窝,姿容娇美动人,脱俗的格调、出众的容貌是天生成就。
自从认识你之后,我便一直对你倾心眷顾,懂你妩媚娇娆内心的情意。
分别的时候你我再次约定他日重逢欢聚,想必你我都早已把一生相许。
可我又总怕爱情容易破裂难以圆满,心中难免生出千头万绪的忧虑。
近日你寄来书信,只不过是几句问候冷暖的客套话,全然没有往日情意绵绵的话语。
我便知道,你是听了别人的挑唆,想要把当初许下的诺言轻易背弃。
人们都说兰台的宋玉,多才多艺又擅长写词作赋。
试着让我来问一问,你说的那朝朝暮暮的约定,
如今你像流云一般要去往何处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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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香靥指女子美丽的面颊酒窝,靥是面颊上的酒窝,多用来形容女子美貌。
  • 看承宋代口语,指关照、眷顾,倾心相待。
  • 心素指本心,平素的真情意。
  • 临歧指分别的时候,古人常在岔路口送别分手,故称临歧。
  • 忉忉形容忧思缠绵,这里指情意殷切的样子。
  • 教当宋元方言,指教唆、挑唆。
  • 兰台宋玉兰台是战国楚国宫苑,宋玉曾在此任职,后世以此代指多才多艺的风流才子。
  • 行云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典故,原指巫山神女,这里喻指行踪不定的情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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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成就是细腻入微的心理刻画,全词以男子视角展开,将相爱定约的赤诚、别后思念的不安、收到冷信后的猜忌、最终怅惘发问的失落,层层递进,把恋人内心复杂曲折的情绪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其次,词作化用典故自然贴切,结尾用宋玉、行云的典故,既呼应了才子佳人的爱情设定,又以问句收束,留给读者无尽的怅惘余味。

作为柳永市井爱情词的代表,这首词语言浅白贴近口语,却又不失含蓄韵味,打破了传统爱情诗含蓄抒情的写法,直接剖白主人公的内心活动,体现了柳永革新词风的特点,对后世爱情词创作影响深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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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一生久历市井,与下层歌妓交往密切,对男女情爱心理有着极细腻的体察。这首词是柳永创作的代言体爱情词,以男子的口吻抒写别后对恋人的疑虑与牵挂,是柳永市井爱情词的代表性作品。

一般认为这首词创作于柳永早年留居汴京、混迹市井时期,以民间情爱生活为题材,体现了柳永词贴近世俗生活的创作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