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马子・竹马儿

柳永 · 宋代

登孤垒荒凉，危亭旷望，静临烟渚。
对雌霓挂雨，雄风拂槛，微收烦暑。
渐觉一叶惊秋，残蝉噪晚，素商时序。
览景想前欢，指神京，非雾非烟深处。
向此成追感，新愁易积，故人难聚。
凭高尽日凝伫。
赢得消魂无语。
极目霁霭霏微，暝鸦零乱，萧索江城暮。
南楼画角，又送残阳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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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登上荒凉孤寂的旧堡垒，在高亭上极目远望，静静俯望烟雾笼罩的沙洲。
天边雌霓挂在雨后晴空，强劲的晚风拂过亭栏，稍稍消散了闷热的暑气。
渐渐察觉一片落叶惊起秋意，残蝉在傍晚聒噪鸣叫，已是秋天来临的时节。
观览眼前景色想起往日欢乐，遥指帝京，它就在那烟霭朦胧、若隐若现的深处。
对此情景不禁追思感怀，新的愁绪容易堆积，旧日友人却难以相聚。
我靠着高亭整日凝神伫立。
只落得黯然神伤，默默无语。
极目望去，雨后晴烟朦胧迷茫，归巢的昏鸦零乱飞散，江城暮色一片萧索。
南楼响起悲凉的画角声，又一次送走了西沉的残阳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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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垒荒凉废弃的旧堡垒营垒。
危亭高耸的亭子，危意为高。
烟渚烟雾笼罩的水中沙洲。
雌霓虹的一种，古人称色彩鲜艳者为雄虹，暗淡者为雌霓，此处指雨后出现的副虹。
素商古代五行对应四季，秋属金，金色白，五音配商，故称秋天为素商。
神京指北宋都城汴京，即今河南开封，也代指朝廷。
霁霭雨后晴天的雾气，霁指雨停天晴。
画角古代军中所用的彩绘号角，声音悲凉，多用于报时警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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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羁旅行役词的经典之作，结构层次绵密清晰，从写景到抒怀层层递进，尽显慢词铺叙之美。

开篇直点登临，以‘荒凉’‘旷望’‘烟渚’奠定全词苍凉孤寂的基调，接着勾勒雨后秋夕的景象，暑气初消，凉风乍起，暗点时节变换，‘一叶惊秋’三句，细致点出秋日氛围，自然引出下文的感怀。

下片转入抒情，由览景想到前欢，遥念神京故人，点出‘新愁易积，故人难聚’的核心愁绪，‘尽日凝伫’‘消魂无语’把词人怅惘孤寂的情态刻画得淋漓尽致。结尾以景结情，朦胧霁霭、零乱暝鸦、萧索江城，再加上画角声声送残阳，将无尽的愁思融入苍茫凄美的暮色之中，余韵悠长，耐人咀嚼。

全词将登临感怀、羁旅愁思、念远之情融为一体，语言沉郁苍凉，情景交融，既体现了柳永慢词铺叙舒展的特点，又有着含蓄深沉的抒情效果，是宋代羁旅词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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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晚年宦游江南、羁旅漂泊时所作。

柳永一生仕途坎坷，早年屡试不第，晚年入仕后也长期辗转于地方为官，饱尝羁旅孤寂之苦，本词即是他登临古垒，触景生情，抒发羁旅愁思与怀旧之感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