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镇西犯

柳永 · 宋代

水乡初禁火，青春未老。
芳菲满、柳汀烟岛。
波际红帏缥缈。
尽杯盘小。
歌祓禊，声声谐楚调。
路缭绕。
野桥新市里，花秾妓好。
引游人、竞来喧笑。
酩酊谁家年少。
信玉山倒。
家何处，落日眠芳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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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乡刚刚进入禁火的寒食节，春日芳华正盛未曾衰老。
芬芳花草开满垂柳环绕的沙洲，雾气朦胧的小岛。
水波边的红色帷帐若隐若现，缥缈朦胧。
宴饮的杯盘小巧精致摆满筵席。
唱着祓禊的歌，每一声都契合楚地的音调。
小路弯弯曲曲，缭绕延伸。
郊外野桥旁的新兴集市里，花开浓艳，歌伎娇好。
引得游人争相前来，喧闹欢笑。
喝得酩酊大醉的是哪家年少儿郎？
随性醉倒，恰似玉山倾倒。
敢问家乡在哪里，落日里醉眠在青青芳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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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火古代寒食节的传统习俗，寒食节期间禁绝生火做饭，故称禁火。
柳汀生长着柳树的水边沙洲。
红帏红色的帷帐，此处指游宴时人们搭设的帐幕。
祓禊古代春日习俗，农历三月上巳日，人们到水边洗濯，认为可以祓除不祥，称为祓禊。
花秾形容花开得繁盛浓艳。
玉山倒出自《世说新语》，原本形容人酒醉后仪态潇洒的倾倒姿态，后世多用来指人醉倒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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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运用先扬后抑、乐景衬哀情的手法，构思精巧，情味悠长。

词的上片下片前半段，都在铺陈江南春日游宴的热闹盛景，从郊野水色到市井游乐，笔触鲜活生动，充满浓郁的民俗生活气息，把明媚热闹的春日氛围渲染得十分饱满，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节日的欢愉。

末尾词人笔锋一转，由他人的热闹欢娱，宕开到自身的漂泊境遇，一句“家何处，落日眠芳草”，将漂泊无依、思乡念家的深沉愁思，融入苍茫悠远的落日芳草之景中，以景结情，余味无穷。全词既保留了柳永词作俚俗鲜活的特点，又在结尾透出清雅淡远的情致，欢愉场景与深沉愁思自然融合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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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漫游江南时期所作，词中描写的是寒食、上巳节前后江南水乡的民俗游赏活动。古代寒食节有禁火生火的传统习俗，上巳节民众会到水边举行祓禊仪式，祓除不祥，同时开展游春宴饮活动，是古代江南春日重要的公共游乐节日。

柳永一生仕途坎坷，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水乡，饱尝羁旅漂泊、思乡念归的愁苦，这首词便是他在游赏节日盛景时，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