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柳永 · 宋代

花心柳眼。
郎似游丝常惹绊。
慵困谁怜。
绣线金针不喜穿。
深房密宴。
争向好天多聚散。
绿锁窗前。
几日春愁废管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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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儿刚绽新芯，柳叶初生如媚眼。
情郎行踪如飘荡游丝，总惹我情思牵绊。
慵懒困倦的心怀，又有谁能够怜惜？
连绣花的金针彩线，我都懒得去穿引。
还记得深深闺房里，往日的幽密欢宴。
奈何好光景里，总是偏多聚散匆匆。
如今浓浓绿意，早已锁住了窗前。
这些天满怀春愁，早已荒废了管弦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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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心柳眼指初春典型景物，花心指初绽的花蕊，柳眼指初生的柳叶，柳叶初生形如睡眼初展，故称柳眼。
游丝空中飘荡的蛛丝，此处一语双关，既比喻男子行踪不定，也暗喻相思如游丝牵缠不断。
争向唐宋民间口语，意思是怎奈、奈何。
废管弦指无心弹奏乐器，管弦是管弦乐器的泛指，这里代指歌舞玩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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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含蓄细腻的闺怨词，整体结构由景入情，由今到昔再回到今，层次清晰干净。

开篇以“花心柳眼”点出初春时节，以生机盎然的乐景衬哀情，定下相思惆怅的基调。接着“郎似游丝常惹绊”一语双关，比喻十分生动，既写出男子萍踪不定的特点，也写出女子被相思牵绕的状态，把抽象的情思具象化，贴切自然。

下片转忆往昔幽会欢宴，随即转出“争向好天多聚散”的感叹，道出聚散无常的怅惘，呼应前文相思的缘由。最后以“绿锁窗前，几日春愁废管弦”收束全词，以窗前浓浓绿意的盎然春景，反衬女子满心愁云、无心玩乐的落寞，以景结情，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言浅白自然，完全贴合闺中女子的口吻，把女子的相思春愁写得真切动人，体现了柳永婉约词贴近生活、情感细腻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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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的代言体闺怨词，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，大体为柳永早年留居北宋汴京、流连坊曲之时所作，是为市井歌女代言，抒写闺中女子的春愁相思。

柳永一生多与市井女子交往，擅长描摹她们的细腻心事，这类俗词也体现了他对底层女性情感世界的体察与关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