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碧霄

柳永 · 宋代

月华边。
万年芳树起祥烟。
帝居壮丽，皇家熙盛，宝运当千。
端门清昼，觚棱照日，双阙中天。
太平时、朝野多欢。
遍锦街香陌，钧天歌吹，阆苑神仙。
昔观光得意，狂游风景，再睹更精妍。
傍柳阴，寻花径，空恁亸辔垂鞭。
乐游雅戏，平康艳质，应也依然。
仗何人、多谢婵娟。
道宦途踪迹，歌酒情怀，不似当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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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笼罩在天畔。
万年长青的仙树升腾起吉祥的云烟。
帝王居所壮丽恢宏，皇家国运昌盛，福运定当传承千年。
皇宫正门白日清朗，屋角瓦棱映着日光，一对宫阙高耸直插云天。
天下太平的时节，朝廷与民间处处欢悦。
繁华飘香的都城街巷，处处回荡着雅乐仙歌，人们恍如置身仙境。
从前我在此游览春风得意，纵情赏玩风光，如今再看此地更觉精美鲜妍。
依傍着柳荫，寻访花下小径，空自松缰垂鞭，缓马慢行。
当年乐游园里的清雅游赏，平康坊中的美丽佳人，想来也依旧同当年一般。
要托谁替我向美丽的女子致谢致意。
说如今我宦途漂泊行踪不定，当年狂歌纵酒的情怀，已经不再像从前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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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运指皇家的国运。
端门古代宫殿的正南门，这里指汴京皇宫的正门。
觚棱宫殿屋角的瓦脊，常用来指代宫阙建筑。
双阙古代皇宫前两侧对称的高台楼观，这里指代汴京皇宫的宫阙。
钧天即钧天广乐，传说中天宫的仙乐，这里指都城的高雅乐声。
阆苑传说中神仙居住的仙境，这里用来形容汴京宫苑的美好。
亸辔垂鞭亸，下垂。放松缰绳，垂下马鞭，指缓马慢行，表现出怅惘悠闲的情态。
平康原指唐代长安的平康坊，是官妓聚居之所，后世泛指都城的烟花风月之地。
婵娟容貌美好的样子，这里指貌美如花的歌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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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慢词的代表性作品，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，将铺写盛景与抒发感怀融为一体，章法严谨，情韵深沉。

上片浓墨重彩铺写汴京都城的壮丽繁华，开篇从月下定烟树起笔，接着逐层铺展帝居的宏阔、皇家的昌盛，再渲染太平盛世朝野多欢的气象，完整呈现了北宋前期都城的雍容繁华风貌，层层铺叙，舒展从容，充分体现了柳永慢词善铺陈的艺术特点。

下片转入个人感怀，由今日重游引出对旧年狂游往事的追忆，先点出风景依旧精妍，再追忆当年柳阴寻花、平康冶游的快意，结尾收束到今昔对比，点出宦途漂泊后，少年时的歌酒情怀已经不复存在。含蓄地抒发了词人晚年落拓失意、物是人非的怅惘落寞，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故地重游的感怀之中，语淡情浓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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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晚年重游北宋都城汴京时所作。

柳永年轻时曾长期旅居汴京，应试求仕，流连于都城的繁华风光与市井歌坊，留下了许多轻狂快意的记忆。晚年他历经宦海漂泊，落拓失意，再度回到汴京重游故地，物是人非，有感于今昔变化，写下了这首怀旧感怀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