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帝京

柳永 · 宋代

薄衾小枕凉天气。
乍觉别离滋味。
展转数寒更，起了还重睡。
毕竟不成眠，一夜长如岁。
也拟待、却回征辔。
又争奈、已成行计。
万种思量，多方开解，只恁寂寞厌厌地。
系我一生心，负你千行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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铺着薄被小枕，正是清凉天气。
骤然间尝到离别的苦涩滋味。
翻来覆去数着寒冷的更次，起身之后又重新躺下安睡。
终究还是无法入眠，整整一夜漫长得如同一年。
我也打算掉转马头，原路返回。
可又无奈，出行的计划早已定下无法更改。
我千万次思量，百般开解自己，终究还是这般寂寞无聊、恹恹不快。
你永远系在我一生的心上，如今我却只能辜负你，空让你流尽千行眼泪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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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薄衾薄被子，衾指被子。
  • 展转同“辗转”，形容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样子。
  • 寒更寒夜的更次，古代夜间敲更报时，故称寒更。
  • 征辔远行马匹的缰绳，这里代指远行的行程。
  • 争奈怎奈，无奈。
  • 恁这般，如此。
  • 厌厌地同“恹恹地”，形容精神萎靡、寂寞无聊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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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充分体现了柳词真率俚俗、情真意切的风格，以层层递进的手法，把离别的痛苦和内心的矛盾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
开篇从别后的环境感受切入，从“乍觉别离滋味”到辗转难眠，再到“一夜长如岁”，层层渲染出孤独清冷、难捱离别的情绪，把抽象的时间拉长，让痛苦变得可感可触。接着转写内心矛盾：想要回马重聚，奈何行程已定无法更改，把有情人分离时身不由己的无奈描摹得入木三分。

结尾两句“系我一生心，负你千行泪”是全词的点睛之笔，直白而情深，一句说我对你终生念念不忘，一句说我只能辜负你一腔深情，将相思与愧疚拧结在一起，语浅情深，余味悠长，成为传颂千古的相思名句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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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柳永羁旅行役时期的相思词作，是词人离开汴京与恋人分别后，在行役途中所作。

柳永长期混迹市井，与民间歌女交往密切，对离情别绪有着深切的体会，这首词便是他直白吐露别后刻骨相思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