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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永 · 宋代

匆匆相见,懊恼恩情太薄。
霎时云雨人抛却。
教我行思坐想,肌肤如削。
恨只恨、相违旧约。
相思成病,那更潇潇雨落。
断肠人在阑干角。
山远水远人远,音信难托。
这滋味、黄昏又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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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匆匆相见又分别,只怨恨你给我的恩情太过浅薄。
短暂的欢爱过后,你就将我抛舍离去。
让我无论行走静坐都对你思念不已,身体日渐消瘦肌肤清削。
我只怨恨你,违背了当初许下的相守旧约。
思念已经让我积而成疾,偏偏又遇上潇潇冷雨下个不停。
伤心断肠的我,独自倚靠在栏干的角落。
山水迢迢人各一方,连一封音信都难以托付传递。
这种愁苦难言的滋味,在黄昏时分越发让人煎熬难过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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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霎时云雨指短暂的男女欢会,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巫山神女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的典故。
  • 肌肤如削形容人因相思过度,身体极度消瘦。
  • 阑干同“栏杆”,指楼台或庭院边的遮栏。
  • 相违旧约违背了二人当初定下的相守盟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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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充分体现了柳永言情词“真率通俗”的艺术特色,是代言体闺怨词的佳作。

开篇直入主题,没有任何场景铺垫,直接将女主人公懊恼怨恨的情绪和盘托出,贴合市井女子直白坦荡的情感表达方式,全无传统雅词的含蓄遮掩,质朴却分外真切。“教我行思坐想,肌肤如削”直接刻画相思入骨的形态,“恨只恨、相违旧约”将爱极生怨的情绪直白道出,把女子的痴情与失望表现得活灵活现。

下阕融情入景,情景交融。“相思成病,那更潇潇雨落”将凄苦的心境和冷凄的雨景结合,原本就已经相思成疾,再加上潇潇冷雨,更添凄凉。“山远水远人远”三词叠用,层层递进,将空间阻隔带来的音信难通的绝望感拉满,结尾收束于“这滋味、黄昏又恶”,将无从言说的深重愁苦,落到黄昏这一最易引人愁思的特定情境中,余味悠长,把女主人公刻骨的思念与怨苦表现得淋漓尽致,动人肺腑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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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柳永创作的代言体言情词作,具体创作年代已不可考。

柳永一生多混迹市井坊间,与底层歌女娼姬交往密切,对她们被辜负、被抛弃的情感遭遇深有体察,这首词即为代不幸女子抒发相思怨情之作,属于柳永典型的市井风格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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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相见,懊恼恩情太薄。

霎时云雨人抛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