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行船

张先 · 宋代

昨夜小筵欢纵。
烛房深、舞鸾歌凤。
酒迷花困共厌厌，倚朱弦、未成归弄。
峡雨忽收寻断梦。
依前是、画楼钟动。
争拂雕鞍匆匆去，万千恨、不能相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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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的小型筵席之上，我们尽情欢乐放纵。
幽深的烛房之中，只看见鸾舞清歌，柔情缱绻。
酒意困倦，意兴阑珊，彼此都倦怠慵懒，靠着朱红琴弦，连归去的曲子都没能弹成。
峡间急雨骤然停歇，我醒来寻觅残断的旧梦。
一切都和从前一样，画楼上已经响起了报晓的钟声。
你急忙整理马鞍匆匆离去，我心中纵有万千怅恨，也不能够亲自送你一程。

注释

收起

厌厌倦怠慵懒的样子，此处指酒后欢会之后困倦慵懒的状态。
舞鸾歌凤鸾凤起舞歌唱，此处比喻男女欢会歌舞，鸾凤常用来比喻亲密的情侣。
朱弦漆成朱红色的琴弦，这里代指琴瑟。
峡雨化用巫山神女“朝为行云，暮为行雨”的典故，代指男女之间的欢会。
争拂急忙拂拭整理，“争”此处为急遽、赶快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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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时间为脉络，层层推进，抒写了情人深夜宴饮之后拂晓别离的怅恨之情，情感真挚细腻，耐人品味。

上阕实写昨夜宴饮场景，开篇“欢纵”点明宴饮的欢愉情态，再以“烛房深”烘托旖旎私密的氛围，“酒迷花困共厌厌，倚朱弦、未成归弄”一句，把欢会之后倦怠慵懒、不忍分别的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，连归去的曲子都无心弹完，足见留恋难舍之深。

下阕转写梦醒惊别，虚实结合。“峡雨忽收”化用巫山神女典故，既暗点男女欢会的属性，又写出欢会骤然结束的错愕感，“寻断梦”三字将梦醒之后人去筵空的失落感托出，紧接着“画楼钟动”点明天已破晓，分别的时刻无可避免。结尾“争拂雕鞍匆匆去，万千恨、不能相送”，以直白质朴的语言道出离别之时欲送不能的无尽怅恨，余味悠长，把缱绻难舍的离情推到了顶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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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为北宋词人张先所作，张先以抒写男女风情、离情别绪见长，词风含蓄清丽，韵味悠长，尤善炼字，被称为“张三影”。

这首词刻画情人宴饮别离的场景，没有明确的创作纪年可考，属于张先抒写日常离怀的代表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