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梧・蝶恋花

张先 · 宋代

密宴厌厌池馆暮。
天汉沉沉,借得春光住。
红翠斗为长袖舞。
香檀拍过惊鸿翥。
明日不知花在否。
今夜圆蟾,后夜忧风雨。
可惜歌云容易去。
东城杨柳东城路。

译文

收起
欢乐的宴会安闲融洽,池苑亭馆已笼上暮色。
银河沉沉垂在天际,我们想要留住这美好的春光。
红裙翠袖的歌女争献才艺,舒展长袖翩翩起舞。
檀板节拍落罢,舞姿轻盈如惊鸿飞扬。
不知道明日春花还能否这般盛放。
今夜还有一轮圆月当空,便担忧明夜会有风雨摧花。
可惜曼妙的歌音如同流云,轻易便会飘逝而去。
只剩下东城杨柳,依依拂着东城的离别之路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厌厌安闲和畅的样子,形容宴会气氛融洽舒缓。
  • 天汉即银河,这里指代高远的夜空。
  • 红翠代指身着红衣翠袖的歌女舞姬。
  • 香檀指香檀木制成的拍板,古代歌舞时用来击打节拍。
  • 惊鸿翥惊鸿形容女子体态轻盈优美;翥指飞鸟高飞,此处形容舞姿轻盈迅捷,如同惊鸿高飞。
  • 圆蟾代指圆月,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蟾蜍,故后世常用蟾指代月亮。
  • 歌云指筵席上曼妙的歌声,化用响遏行云的典故,也代指美好的宴游歌乐时光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乐景哀情的对照,结构层次感非常鲜明。上阕极写春日宴游之美:融洽的宴会、沉醉的春光、曼妙轻盈的歌舞,将世间美好的聚游场景写得鲜活饱满,氛围浓艳热烈。

下阕陡转笔锋,从当下的欢乐转出对未来的怅惘担忧:今夜月圆,便提前忧心后夜风雨摧花,明了歌云易散、好景不长,把乐景背后的人生无常感和盘托出,转折自然又意味深长。

结尾以“东城杨柳东城路”收束全词,没有直接抒发离愁别绪,而是将伤春惜别的惆怅融入景物之中,不言情而情自见,含蓄隽永,余味悠长。全词把普通的春日宴游,升华为对好景无常、人生聚散的普遍性感慨,语言清丽,情感深沉,完美体现了张先词婉约含蓄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张先创作的春日宴游伤春之作。张先一生喜好交游,身处宋代士大夫游宴成风的环境中,常参与文人的春日宴集,本词便是在一次私人春日宴会之后,感怀好景易逝、聚散无常而写下的作品。

词人在尽兴享受眼前欢乐的同时,能清醒感知到美好事物难以长久,将这种普遍的人生感慨融入宴游场景中,成就了这首含蓄深沉的小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