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算子慢

张先 · 宋代

溪山别意，烟树去程，日落采苹春晚。
欲上征鞍，更掩翠帘相眄。
惜弯弯浅黛长长眼。
奈画阁欢游，也学狂花乱絮轻散。
水影横池馆。
对静夜无人，月高云远。
一饷凝思，两袖泪痕还满。
恨私书、又逐东风断。
纵西北层楼万尺，望重城那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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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溪山满怀着离别愁绪，烟树苍茫里你踏上远路，日落时分正是苹草繁茂的晚春。
你将要登上远行的鞍马，还放下翠帘，与我留恋地互相顾盼。
我最怜惜你那弯弯浅眉下的长长秀眼。
无奈往日画阁之中的欢乐同游，也像狂飞的落花、乱飘的飞絮一般轻易离散。
池水的倒影横斜在池边馆舍旁。
此刻寂静深夜四下无人，明月高悬，白云悠远。
片刻凝神思念，我的双袖还沾满了泪痕。
可叹我寄给你的情书，又被东风阻隔音书断绝。
纵然我登上西北方万尺高的层楼，遥望你所居的重城也终究不能得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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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苹苹即苹草，暮春开花，此处点出晚春时节，暗用《诗经》采苹赠别之意，烘托离别氛围。
征鞍指远行所乘的马鞍，这里代指远行的车马。
相眄互相顾盼凝望，形容离别时留恋不舍的样子，眄指顾望。
浅黛黛是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，浅黛即女子淡画的眉毛，此处代指女子的眉眼。
一饷同“一响”，指片刻、一会儿，形容凝神思念的状态。
私书指私人往来的情书密信，这里指寄给恋人的书信。
重城指对方所居住的城郭，因两地相隔、城池阻隔，故称重城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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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先叙别景、后写相思的结构，层层递进，将离别之苦与思念之深写得婉转细腻，动人心魄。

上片从送别场景写起，开篇三句以寥落苍茫的暮春景色烘托出离别时的凄然氛围，接着刻画送别时依依难舍的细节，“惜弯弯浅黛长长眼”一句，直抒对恋人的怜惜，直白却深有情味，最后叹欢游易散，将离别后的怅惘轻轻点出。

下片转写别后的独居思念，“水影横池馆。对静夜无人，月高云远”，以空旷寂寥的夜景烘托词人的孤独心境，景语全是情语。“一饷凝思，两袖泪痕还满”直接刻画思念的哀痛，随后写音书难通的无奈，最后翻进一层：纵使登上万尺层楼，依旧望不见恋人所居的重城，将无望而深沉的思念推向极致，余味悠长，令人回味不已。张作词笔细腻，善将日常离情写得真挚动人，这首词正是其风格的典型体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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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张先的伤离念远之作，词调《卜算子慢》即为张先所首创。

张先一生多与市井歌女佳人交往，这首词是词人送别恋人之后抒写别后思念的作品，没有明确的创作年份记载，历来被视为张先婉约伤别词的代表作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