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张先 · 宋代

移得绿杨栽后院。
学舞宫腰，二月青犹短。
不比灞陵多送远。
残丝乱絮东西岸。
几叶小眉寒不展。
莫唱阳关，真个肠先断。
分付与春休细看。
条条尽是离人怨。

译文

收起
把嫩绿的杨柳移栽到了后院之中。
它像学舞宫女纤细的腰肢，二月里嫩色青青还未修长。
它不像灞陵堤上的杨柳，久经送别远行的行人。
只剩下残条乱絮飘飞在河流东西两岸。
几片柳叶如纤细的眉，春寒里还未曾舒展开。
不要再唱《阳关》送别曲，未开口真正的离愁已让肝肠先断。
我嘱托这春光千万不要仔细端详。
每一条柳枝上，都沾满了离人的深深愁怨。

注释

收起
  • 宫腰原指宫女纤细的腰肢，此处用来形容杨柳枝条柔美纤细。
  • 灞陵古地名，在今陕西西安东郊，是汉文帝陵墓所在地，附近灞桥为古代著名送别处，古人常于此折柳赠别。
  • 小眉指初生的嫩柳叶，古人常以柳叶比喻女子细长的眉毛，故此处以小眉代称柳叶。
  • 阳关即《阳关三叠》，古代著名的送别乐曲，此处代指送别曲。
  • 分付同“吩咐”，意为嘱托、告知。

赏析

展开
这首词借咏柳写离愁，将传统折柳赠别的意象推陈出新，构思精巧，情韵深婉。

上片从后院新栽的绿杨入手，开篇点明杨柳来历，继而以“学舞宫腰”勾勒柳条柔美的姿态，“二月青犹短”点出早春时节，点明这还是初发的嫩柳。接着宕开一笔，将后院新柳与灞陵送别之柳对比，说它还未像灞陵柳那样久经送别，只剩下残丝乱絮飘飞两岸，欲扬先抑，为下文抒发离愁做了巧妙铺垫。

下片将柳叶拟作愁人不展的双眉，情景交融，把柳的形态和人的愁绪自然融合。“莫唱阳关，真个肠先断”，未唱先肠断，将离愁的深重写得真切动人，远超常语。结尾两句更是点睛之笔，词人将柳枝与离怨完全合一，叮嘱春光不必细看，条条柳枝都是离人愁怨，通篇咏柳却句句含怨，咏物与抒情浑然一体，语浅情深，余味悠长，充分体现了张先词细腻深婉的风格特点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这是一首借咏新柳寄托离愁的词作，植根于古代折柳赠别的送别文化传统。

张先是北宋初期婉约派词人，擅长描摹细腻的景物与深婉的愁思，这首词是他咏物寄情的代表性作品，具体创作年月已不可考。

名句摘录

收起

移得绿杨栽后院。

学舞宫腰，二月青犹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