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家傲

张先 · 宋代

巴子城头青草暮。
巴山重叠相逢处。
燕子占巢花脱树。
杯且举。
瞿塘水阔舟难渡。
天外吴门清霅路。
君家正在吴门住。
赠我柳枝情几许。
春满缕。
为君将入江南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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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子城头的青草已经笼罩上沉沉暮色。
层峦叠嶂的巴山，正是你我相逢的地方。
燕子占据了旧巢，春花已经从枝头飘落。
暂且让我们举起酒杯。
瞿塘峡江面开阔水深浪急，行舟难渡。
迢迢天外，通往吴门与清霅的路途遥遥。
你的家乡正好就在吴门一带居住。
你先赠我一枝春柳，这份情谊多么深厚。
嫩绿的柳条上满是盎然春意。
我也将这柳枝为你送入江南故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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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子城头巴子指古代巴国，巴子城头即巴国故城，在今重庆一带，是送别的地点。
瞿塘即瞿塘峡，长江三峡之一，以水势险急著称，是当时从巴蜀出川前往江南的必经水道。
吴门今江苏苏州的古称，此处代指友人的故乡吴地。
清霅霅（zhà），霅溪，在今浙江湖州，是作者张先的故乡所在地。
春满缕指嫩绿的柳条上满是盎然的春意，缕代指柳条。
将携带，带着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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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突破了一般赠别词的常格，将送别友情与思乡乡情融为一体，构思巧妙，情韵深婉。

开篇以景起笔，“巴子城头青草暮，巴山重叠相逢处”，点明送别的地点与时节，苍茫重叠的巴山暮色，烘托出苍茫怅惘的别离氛围。“燕子占巢花脱树”一句既是暮春实景，又暗喻人事聚散，友人即将离任离去，含蓄自然，不着痕迹。“杯且举，瞿塘水阔舟难渡”，将劝酒的动作与对友人前路的关切结合，阔大的水景中蕴含着深沉的关怀，语淡情浓。

下片的构思尤为新颖别致：友人归乡，先折柳赠别作者，作者反过来又以柳相送，点明友人的去向之后，点出折柳赠别的情意，结句“为君将入江南去”，将送别的情意收束，既呼应了折柳赠别的传统，又暗逗出作者自身久客巴蜀，借友人归乡寄寓对江南故乡的思念，一层情意两层褶皱，含蓄不尽，余味悠长，充分体现了张先词含蓄隽永的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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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原题为《渔家傲·和程公辟赠别》，是张先担任渝州（今重庆，古巴国之地）知州时所作。友人程公辟（程师孟）时任夔州提点刑狱，任满将要返回故乡吴地（今江苏苏州一带），临行前作赠别词赠予张先，张先便写下这首和词送别友人。

张先本是江南乌程（今浙江湖州）人，久居巴蜀任职，送别友人归乡的同时，也含蓄寄寓了自己对江南故乡的思念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