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树后庭花

张先 · 宋代

宝床香重春眠觉。
魫窗难晓。
新声丽色千人，歌后庭清妙。
青骢一骑来飞鸟。
靓妆难好。
至今落日寒蟾，照台城秋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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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贵的卧榻香雾浓重，春眠已然醒来。
透光的窗棂也难迎来天晓。
新曲娇容千人相伴，在后庭放歌，清丽曼妙。
一匹青骢飞驰而来，迅疾胜过飞鸟。
纵有精致妆容，也难挽回倾颓国运。
直到如今落日伴着冷月，依旧照着台城荒萋的秋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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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床指宫廷中贵重的卧榻。
魫窗魫指鱼骨，魫窗即用鱼骨装饰的透光窗棂，后泛指通明的窗。
青骢毛色青白相间的骏马，这里代指灭陈的隋军追兵。
寒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，此处代指清冷的明月。
台城南朝东晋至陈代的宫城，位于今南京玄武湖侧，是陈后主享乐亡国的核心地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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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今昔对比，将昔年陈朝宫庭宴乐的繁华奢靡，与今日台城荒凉残败的景象并置，含蓄深沉地抒发了历史兴亡的感慨。

词的上片先铺叙陈后主亡国前的醉生梦死，香雾、春眠、新声丽色，把深宫享乐的氛围刻画得十分细腻；下片陡然转折，青骢飞至，繁华瞬间碎灭，收束简洁有力。结尾以景结情，落日寒蟾、荒台秋草的凄清画面，将无尽的叹惋融入景物，不着一句议论而兴亡之感自然溢出，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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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张先游历南朝故都金陵（今江苏南京），凭吊台城古迹时创作。《玉树后庭花》本是南朝陈后主陈叔宝创作的宫体乐曲，素来被后世视作亡国之音，张先借用旧词牌抒怀古兴亡之叹。

张先一生遍历江南名胜，尤好借怀古题材寄寓对历史变迁的感慨，这首词是其早期怀古词作的代表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