翦牡丹·舟中闻双琵琶

张先 · 宋代

野绿连空,天青垂水,素色溶漾都净。
柔柳摇摇,坠轻絮无影。
汀洲日落人归,修巾薄袂,撷香拾翠相竞。
如解凌波,泊烟渚春暝。
彩绦朱索新整。
宿绣屏、画船风定。
金凤响双槽,弹出今古幽思谁省。
玉盘大小乱珠迸。
酒上妆面,花艳媚相并。
重听。
尽汉妃一曲,江空月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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郊野的碧绿连接着长空,青天垂映在江水之中,澄澈水光泛着素色,一派明净清幽。
柔软的柳条随风摇曳,轻盈柳絮飘落之后,了无踪迹。
夕阳落在汀洲之上,游春的人们归去,他们戴修长巾帽、着轻薄衣衫,争相采摘香草、拾取翠羽,热闹游赏。
如同凌波而来的美人,画船停靠在雾气朦胧的小洲,正是春日暮色时分。
装饰琵琶的彩色绦带和朱红丝绳刚刚整理妥当。
画船傍着绣屏似的岸山停驻,江上风也停了下来。
带金凤纹的琵琶双槽弦声响动,弹出古往今来的悠悠幽思,有谁能领会这份情思呢?
错落的琴音就像大小珍珠倾泻落在玉盘上,清脆悦耳。
酒意晕染上美人的妆面,花容与娇媚交融,格外动人。
我再次静心聆听。
一曲《昭君怨》弹罢,只见江水空阔,月色宁静安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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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撷香拾翠指游春之人采摘香草、拾取翠鸟羽毛,形容古代女子春日踏青游赏的活动。
  • 凌波本形容女子步履轻盈飘逸,这里代指乘舟而来的弹琵琶美人。
  • 烟渚雾气笼罩的水中小洲。
  • 彩绦朱索彩色与朱红色的绳带,这里指装饰琵琶的饰物。
  • 金凤指琵琶上装饰的金凤纹样。
  • 玉盘大小乱珠迸化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的名句,形容琵琶声清脆错落、悦耳动听。
  • 汉妃指汉代王昭君,这里代指以昭君故事为主题的琵琶曲《昭君怨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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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层层递进,先景后情,将江上暮春之景与舟中听曲的体验完美融合,意境空灵悠远,余味不尽。

开篇先勾勒开阔明净的春日江景,野绿接天,青天映水,色调清新淡雅,接着写柔柳飞絮、游人归汀,一步步由热闹转入静谧,自然过渡到泊舟听曲的核心内容,铺垫出松弛悠远的氛围。描写乐声时,词人化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的名句,自然贴切,毫不生硬,生动写出琵琶乐音的错落灵动,让读者如闻其声。

结尾“江空月静”四字以景结情,收束全词,将弹罢弦歌后的寂寥悠远之感,尽数融入空阔江天、溶溶月色之中,不言情而情自现,尽显婉约词含蓄蕴藉的美感,被后世评家赞为“结得妙,妙在不尽”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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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张先的记游听曲之作,词题“舟中闻双琵琶”点明了创作的场景与缘由,是词人乘船游览江南,于暮春时节听闻船上琵琶演奏,有感而写下此作。

张先长于描摹景物意境,善于将叙事、写景、抒情融于一体,这首词是宋代词中描写音乐题材的经典作品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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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绿连空,天青垂水,素色溶漾都净。

柔柳摇摇,坠轻絮无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