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

张先 · 宋代

飘尽寒梅，笑粉蝶游蜂未觉。
渐迤逦、水明山秀，暖生帘幕。
过雨小桃红未透，舞烟新柳青犹弱。
记画桥深处水边亭，曾偷约。
多少恨，今犹昨。
愁和闷，都忘却。
拼从前烂醉，被花迷着。
晴鸽试铃风力软，雏莺弄舌春寒薄。
但只愁、锦绣闹妆时，东风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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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梅已经全部飘谢凋零，可笑粉蝶和游蜂还没察觉春到的讯息。
路径蜿蜒延绵，只看见山明水秀，暖意已经悄然生入了帘幕之中。
春雨浸润的桃花，红色还未全然透开，烟霭中摇曳的新柳，青枝仍纤嫩柔弱。
还记得画桥深处水畔的小亭，我们当年曾在这里偷偷相约幽会。
多少旧日的怅恨，如今读起来还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那些过往的愁绪烦闷，如今都已经通通忘却。
任凭从前开怀烂醉，被这繁花春色迷了心性。
晴天里鸽子试系风铃，春风柔和风力轻软，幼莺调转鸣舌，春寒还浅薄稀薄。
只是偏偏忧愁，当百花盛放、繁花似锦的时候，无情东风会摧落春花，太辜负美好春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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迤逦形容路径连绵曲折、渐次延伸的样子。
偷约旧时男女私自约会幽会。
拼此处作任凭、甘愿讲。
锦绣闹妆指春日百花盛放、繁花似锦的繁盛热闹景象。
东风恶指春风催落春花，暗喻美好事物被外力摧毁，寄寓了好景不常的怅恨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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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谨严层层转进，上阕融写景忆旧于一体，下阕抒发今昔之感，章法错落含蓄，是张先婉约词的典型代表。

开篇从寒梅落尽写初春信至，以“笑粉蝶游蜂未觉”衬出春到人间的悄然，“过雨小桃红未透，舞烟新柳青犹弱”一联尤见炼字功力，精准抓住了初春花木半开未开的娇柔神韵，将春日初至的鲜活神态描摹得呼之欲出。

词由实景转入忆旧，自然引出当年画桥幽会的往事，下阕转而写今日心境，将旧日愁恨一笔勾销，说都已忘却，看似已经放达释怀，末句却陡然翻折，点出“但只愁、锦绣闹妆时，东风恶”，含蓄道出了盛时难久、旧情难续的深层怅惘，语浅情深，余味悠长，把怀人的伤感藏在伤春的景物之中，不落痕迹，更见蕴藉之美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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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张先的春日忆旧怀人之作，收录于《张子野词》。

张先一生创作多吟咏男女风情与文人士大夫的闲愁逸致，尤工于景物描摹，本词为作者春日触景生情，忆及早年与恋人私会旧事而作，具体创作年代已不可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