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牡丹

张先 · 宋代

步帐摇红绮。
晓月堕，沈烟砌。
缓板香檀，唱彻伊家新制。
怨入眉头，敛黛峰横翠。
芭蕉寒，雨声碎。
镜华翳。
闲照孤鸾戏。
思量去时容易。
钿盒瑶钗，至今冷落轻弃。
望极蓝桥，但暮云千里。
几重山，几重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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仪仗帐幔摇曳着红色绮罗的光影。
拂晓时分残月西沉，沉香的烟絮落满台阶。
檀香木做的拍板缓缓敲响，唱完了你新近创制的词曲。
幽怨浮上你的眉头，敛起的双眉如同横卧的青翠山峰。
芭蕉透出阵阵清寒，雨声点点滴滴细碎零乱。
明镜早已蒙上了厚厚的尘垢。
它空自照着我这个失偶孤苦的人。
回想当初你离别时，走的竟是那样轻易。
你留下的钿盒和玉钗，到如今被冷落一旁早已轻弃。
我极目眺望我们相会的蓝桥，只看见千里漫漫暮云。
眼前隔着一重又一重青山，一重又一重绿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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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步帐宴会时所用的帷幕，此处指歌女表演场所的帷帐。
  • 沈烟沈同“沉”，指沉香燃烧升起的烟絮。
  • 缓板香檀缓指慢敲，板即拍板，香檀指用檀香木制成的拍板，是演唱时用来打节拍的乐器。
  • 黛峰古代女子用黛石画眉，因此将女子的眉毛喻为黛峰。
  • 镜华翳镜华指明镜的光泽，翳指遮蔽，此处指镜面积尘，光彩昏暗。
  • 孤鸾失偶的鸾鸟，古人常用来比喻孤独无偶的人。
  • 钿盒瑶钗钿盒是镶嵌金翠的首饰盒，瑶钗是玉制发钗，都是女子的贵重首饰。
  • 蓝桥典故出自唐代裴航遇仙女云英于蓝桥的故事，后世用来指代情侣相会的地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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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，上片忆旧，下片伤今，将缠绵悱恻的思念与离愁写得细腻动人。

上片从回忆切入，开篇勾勒出当年宴饮听歌的场景，“怨入眉头，敛黛峰横翠”两句，仅仅十个字就将恋人的情态刻画得栩栩如生，如在眼前。末尾“芭蕉寒，雨声碎”一句，以清冷之景暗合心境，将回忆染上了孤寂的底色，自然过渡到当下的抒情。

下片转写别后的思念，“闲照孤鸾戏”直接点出恋人离去后自己的孤苦无依，结尾“望极蓝桥，但暮云千里”之后，以“几重山，几重水”的叠句作结，以景结情，写出了山水阻隔、相见无期的深沉哀怨，余味无穷。全词语言清丽凝练，情感深沉细腻，充分体现了张先婉约词的典型风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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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张先为怀念旧日相恋的歌女而作。据记载，张先早年与歌女谢媚卿相恋，后来二人被迫分离，词人满怀刻骨思念写下了这首词作。

本词是张先抒写离愁别思的经典婉约名篇，在宋代就广为流传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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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帐摇红绮。

晓月堕，沈烟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