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亭宴

张先 · 宋代

碧波落日寒烟聚，望遥山、迷离红树。
小艇载人来，约尊酒、商量歧路。
衰柳断桥西，共携手、攀条无语。
水际见鹥凫，一对对、眠沙溆。
西陵松柏青如故。
翦烟花、幽兰啼露。
油壁间花骢，那禁得、风吹细雨。
饶他此后更思量，总莫似、当筵情绪。
镜面绿波平，照几度、人来去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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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绿水波上落日西沉，清冷烟霭聚起，远望远处青山，红树朦朦胧胧。
小船载着故人来到这里，我们备好酒浆，商议着离别的去路。
衰败的柳树生长在断桥西边，我们携手同立，攀折柳条，相对无言。
水边能看到水鸟，一对对安睡在水边的沙洲之上。
西陵的松柏还是像往日一样青翠依旧。
剪取烟霞花草，空谷幽兰在露水中似带啼泣。
女子的油壁车挨着骏马，怎经受得住凉风夹着细雨吹落。
任凭日后我再怎么思念，总也比不上今日筵席上这种怅惘真实的情绪。
绿波像镜面一样平静，照过了多少次人们在这里的聚散来去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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歧路岔路，古人常指离别分手之处。
攀条攀折柳枝，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，寓含不舍离别的心意。
鹥凫泛指水鸟，鹥指水鸥，凫指野鸭。
沙溆水边淤积而成的沙洲。
翦通「剪」，即剪取。
油壁即油壁车，古代女子乘坐的车辆，因用油涂饰车壁得名。
花骢毛色斑驳的骏马，这里指男子所乘的坐骑。
饶任凭，即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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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就勾勒出送别的环境氛围，落日碧波、寒烟红树，清冷苍茫的暮色，从一开始就烘托出离别的怅惘情绪。

词中细节刻画十分动人，携手折柳、相对无语一句，将离别时千言万语堵在心头，无从说起的复杂心情写得入木三分。而水边鹥凫对眠沙洲的画面，以禽鸟的相依相伴，反衬离人即将分离的孤寂，反衬手法运用得十分精巧。

下片宕开转写别后的思念，「西陵松柏青如故」以不变的自然景物，反衬人间世事的聚散无常，「饶他此后更思量，总莫似、当筵情绪」一句，道尽了离别时刻的真挚情绪，此后无论如何思念，都无法复刻当时的心境，把离愁写得深沉细腻。

结句「镜面绿波平，照几度、人来去」以景结情，将聚散无常、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，融入平波照人的淡远画面中，余味悠长，尽显张先词含蓄深婉的婉约特色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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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张先创作的送别慢词，张先擅长描摹离愁别绪，是北宋早期大力创作慢词的词人之一。

词中提到的「西陵」位于今杭州钱塘江畔，为古时常见的送别郊游之地，可推知此词是张先旅居江南时，在城郊送别故人，即景生情写下的作品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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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波落日寒烟聚，望遥山、迷离红树。

小艇载人来，约尊酒、商量歧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