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祁 · 宋代

画毂雕鞍狭路逢。
一声肠断绣帘中。
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金作屋,玉为笼。
车如流水马游龙。
刘郎已恨蓬山远,更隔蓬山几万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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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乘着华丽车马,与你狭路相逢。
一声呼唤牵我愁肠,你就身在那绣帘之中。
我没有彩凤的双翼,不能飞到你身旁,你我却心意相通,彼此灵犀暗通。
你居在金玉修饰的华美宫室,又似被关在名贵的樊笼。
你的车驾川流不息,骏马蜿蜒如游龙。
当年刘晨已然怨恨蓬山遥远,你我之间,更比蓬山远隔几万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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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画毂雕鞍画毂(gǔ):刻画文采的车毂,代指华丽的车马。雕鞍:雕刻精美的马鞍,代指华贵的坐骑,此处指词人所乘的华美车马。
  • 灵犀古代认为犀牛为灵异之兽,角中有白纹如线,感应灵敏,后用来指恋人之间心意相通,彼此心领神会。
  • 金作屋,玉为笼化用汉武帝"金屋藏娇"的典故,既点出女子身处华贵宫禁,身份尊贵,也暗指她身不由己,如同被困在华贵牢笼之中。
  • 刘郎指东汉刘晨,相传刘晨入山采药遇仙女,分别后再去寻访却无缘得见,此处借指求而不得的怅惘。
  • 蓬山即蓬莱山,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,此处代指女子所居的遥远宫禁,泛指可望不可即的地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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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点化前人诗句入词,浑然天成,毫无斧凿痕迹,将一见钟情却求而不得的怅惘,写得真挚动人,余味悠长。

开头两句直接叙事点情,狭路相逢的偶遇,帘中一声断肠的呼唤,短短十四字就定格了动心的瞬间,"肠断"二字直接点出用情之深,留白十足。紧接着化用李商隐《无题》名句"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",原句本就是写相隔遥远却心意相通的爱情情境,放在此处恰好贴合词人偶遇之后的心情,承接自然,完全融入自身词境,毫无生硬之感。

下阕转写对方处境,"金作屋,玉为笼"一句双关,既写女子身份尊贵居处华贵,又点出她身不由己的处境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"车如流水马游龙"化用李煜词句,写出皇家仪仗的声势,进一步强化了可望不可即的疏离感。结尾再次化用李商隐《无题》名句,将原句"更隔蓬山一万重"改为"几万重",加重了怅惘的语气,把那种天涯相隔、求而不得的深情,推向了极致。整首词语语天然,情真意切,化用无痕,是宋祁词作中最广为传诵的经典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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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的创作源自北宋文苑一段著名轶事。据宋人笔记记载,宋祁任翰林学士时,一次外出游赏繁台街,恰好遇到宋仁宗的宫女车驾出行,宋祁连忙避到路旁,车中有位宫女认出了宋祁,掀开绣帘唤了一声"小宋",这一声呼唤给宋祁留下了极深印象。

归府之后,宋祁难遣偶遇的怅惘思念,便写下了这首《鹧鸪天》。后来这首词流传到宫中,宋仁宗得知此事后,寻访到那位唤宋祁的宫女,干脆将她赐给了宋祁,成就了一段词林佳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