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蓬莱

欧阳修 · 宋代

见羞容敛翠，嫩脸匀红，素腰袅娜。
红药阑边，恼不教伊过。
半掩娇羞，语声低颤，问道有人知么。
强整罗裙，偷回波眼，佯行佯坐。
更问假如，事还成后，乱了云鬟，被娘猜破。
我且归家，你而今休呵。
更为娘行，有些针线，诮未曾收啰。
却待更阑，庭花影下，重来则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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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见你娇羞容颜黛眉轻敛，嫩白脸颊匀透红晕，柔腰纤细婀娜多姿。
在红色芍药的栏杆边，你气恼着不让他靠前。
半掩着满脸娇羞，说话声音低哑发颤，轻声问：会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呀。
勉强整理好绫罗罗裙，偷偷转过眼波暗送秋波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，举止不安。
又再追问，倘若事成之后，弄乱了发髻，被娘亲猜破了可怎么办。
我暂且先回家去，你今天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呀。
再说娘亲那边，还有好些针线活，我都还没有收拾妥当呢。
等到夜深人静之后，我在庭院花影之下，再来和你相会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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敛翠指敛眉，翠代指女子用青黛画的眉，故称敛翠。
红药指红色的芍药花。
阑同"栏"，即栏杆。
佯行佯坐形容人内心不安，举止慌乱，坐立不定。
云鬟指女子乌黑浓密的发髻，是古代对女子发髻的美称。
诮宋元口语，意为“还、尚且”。
更阑指夜深，更鼓将尽，夜色深沉。
则个宋元语气助词，用于句末，表祈使语气，相当于“呀、着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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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成就，是细腻入微的人物神态与心理刻画，全词用白描手法，把一位初恋少女的复杂情态刻画得活灵活现。从初见的娇羞敛眉，到低声试探、偷送眼波，再到担忧被母亲发现，最后从容安排后约，层层递进，把少女既娇羞拘谨，又大胆渴求爱情的复杂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其次，这首词充分吸收了民间俚俗词的语言特色，通篇用接近口语的直白表达，比如“问道有人知么”“你而今休呵”“重来则个”，质朴自然，充满生活气息。它打破了传统艳情词含蓄委婉的写法，直露却不粗俗，因为有真切的心理支撑，反而让人物形象跃然纸上，是北宋俚俗词中不可多得的精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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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欧阳修创作的代言体俚俗情词，收录于《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》。北宋初期词风逐渐从文人雅化向兼顾民间俗情发展，欧阳修既是文坛领袖，也不避讳创作贴近市井生活的俚俗情词，这首词便是其俚俗词的代表作，以代言体刻画青年男女幽会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