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飞乐

宝奁开，美鉴静，一掬清蟾。
新妆脸，旋学花添。
蜀红衫，双绣蝶、裙缕鹣鹣。
寻思前事，小屏风、仍画江南。
怎空教、草解宜男。
柔桑密、又过春蚕。
正阴晴天气，更暝色相兼。
佳期消息，曲房西、碎月筛帘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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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华贵的梳妆奁盒，明镜静静安放，镜中映着一弯清澈如蟾的月影。
刚画好新妆的脸庞，顺势添上了花朵般的娇妍。
身上穿着蜀地产的红衫，衣襟绣着一对蝴蝶，裙边绣着比翼的鹣鹣。
我默默回想从前旧事，那架小屏风上，依然还画着当年的江南。
为何白白让那宜男草空自生长，徒自解人愁绪。
柔密的桑林之中，春蚕已经悄然度过了生长期，春事将尽。
此时正是阴晴不定的天气，暮色与天光相互交融。
我静静等待着佳期的消息，月影从深闺西头洒入，碎光如被竹帘筛过一般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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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奁古代女子盛放梳妆用具的华贵镜匣。
美鉴光洁的明镜，鉴即是古代的镜子。
清蟾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，后世便以蟾代指月，此处指镜中映出的澄澈月影。
鹣鹣传说中的比翼鸟，古人常用来比喻恩爱夫妻，此处是服饰上的纹样，暗合情爱之意。
宜男指宜男草，即萱草，古时传说孕妇佩戴宜男草可生下男孩，此处代指春草，暗合怀人伤春之意。
曲房深邃隐秘的内室，此处指女子居住的闺房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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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层次清晰，从晨起梳妆入手，由外观转入内心，层层递进地写出闺中女子怀人等待的幽思，笔法细腻含蓄。

开篇“一掬清蟾”炼字极妙，将落镜的月色写得可掬可捧，把无形的景物化为有形，灵动鲜活。写女子服饰时，以成双成对的蝴蝶、鹣鹣纹样，反衬女子独处的孤寂，暗逗怀人情思，不着痕迹。

下片转入伤春，“柔桑密、又过春蚕”一句点出春事已过，佳期仍未到来的怅惘，将时光流逝的无奈融入景物之中。末句“碎月筛帘”以景结情，把女子等待时的孤寂落寞融入朦胧细碎的月影之中，含而不露，余味悠长，深得婉约词含蓄蕴藉的风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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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欧阳修创作的一首代言体闺情词，收录于《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》，属于宋代婉约词的典型作品。

欧阳修继承了五代《花间集》以来写闺情相思的传统，以男性视角体察闺中女子的幽怀，将细腻的情感融入含蓄的景物描写之中，这首词就是这类作品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