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

欧阳修 · 宋代

把酒花前欲问伊。
问伊还记那回时。
黯淡梨花笼月影。
人静。
画堂东畔药阑西。
及至如今都不认。
难问。
有情谁道不相思。
何事碧窗春睡觉。
偷照。
粉痕匀却湿胭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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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端着酒杯站在花前,想要开口问你。
问你可还记得我们那次相见的时候。
朦胧月色笼罩着一树开得暗淡的梨花。
四周悄然寂静无人。
我们就在画堂东边药栏的西侧相会。
到了如今,你我竟都认不出彼此了。
心中的千言万语也难以开口相问。
若是心中有情,谁能说我不会对你日夜相思。
为何你在碧窗之下春日睡醒之后。
偷偷对着镜子照看容颜。
匀好的妆容竟被泪水打湿了脸颊的胭脂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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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把酒端着酒杯,是古代文人饮酒时常用的说法。
  • 药阑即药栏,指庭院中栽植花木的栏槛,常特指种植芍药的花栏。
  • 睡觉此处为古义,指睡醒,并非现代汉语中入睡的意思。
  • 碧窗饰有绿色的纱窗,古人常用来代指女子的闺房居室。
  • 粉痕指脸上敷粉后留下的痕迹,此处代指女子的妆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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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旧情人重逢不相识为核心,将难言的怅惘与刻骨的相思写得含蓄动人,层次十分清晰。

上阕从当前对恋人的发问切入,自然引出对旧日幽会的回忆:黯淡梨花,朦胧月影,寂静无人的画堂药栏,寥寥二十余字,就勾勒出当年幽会的温柔静谧氛围,将旧情的美好藏在景物描写之中,含蓄悠远。

下阕笔锋一转回到当下,“及至如今都不认,难问”七字,道尽了物是人非、相逢却无法相认的无奈酸楚,随后“有情谁道不相思”直抒胸臆,点出有情人相思刻骨的共通情感。结尾三句捕捉女子的细节:春睡醒后偷偷照镜,发现泪水打湿了胭脂妆容,将女子不能言说的思念与委屈,通过细节委婉传出,余味不尽。全词语言浅近质朴,情感细腻深婉,深得婉约词的风致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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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欧阳修创作的婉约怀旧词,收录于《欧阳文忠公近体乐府》,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。

欧阳修的词作多继承五代花间词派的柔婉风致,擅长写细腻的儿女风情,这首词聚焦旧情人重逢的怅惘场景,风格柔婉含蓄,是欧阳修婉约词的代表性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