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上留别令狐侍郎

马戴 · 唐代 · 律诗

自别丘中隐，频年哭路岐。
辛勤今若是，少壮岂多时。
露滴阴虫苦，秋声远客悲。
晚营严鼓角，红叶拂旌旗。
北阙虚延望，西林久见思。
川流寒水急，云返故山迟。
落照游人去，长空独鸟随。
不堪风景隔，忠信寡相知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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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告别了山林中的隐居生活，这些年屡屡为前途渺茫而悲泣。
辛勤奔波到如今尚且这般失意，人生少壮的时光又能有多少呢。
寒露滴落，草间秋虫的鸣叫声凄苦，秋风吹过，漂泊的游子满心悲戚。
傍晚的营垒中鼓角声整肃森严，泛红的秋叶轻轻拂动着军中旌旗。
我徒然向着长安的方向翘首期盼，西林旧隐的风物久久牵惹着思绪。
秋江上的寒水奔流得格外湍急，云想要飞回旧日的山居却迟迟难归。
落日余晖里我这个游子即将远行，辽阔长空里只有孤鸟与我相随。
实在不忍面对这山川风物的阻隔，忠信处世的人世间少有知己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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丘中隐指隐居山林的闲居生活。
频年连年，多年。
路岐即歧路，此处化用杨朱哭歧路的典故，感慨人生道路多岔，前途渺茫难测。
阴虫秋夜在草间活动的虫类，通常指蟋蟀之类的秋鸣虫。
鼓角军中的战鼓与号角，此处指傍晚营垒中响起的警夜之声。
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，此处代指唐都长安的朝廷。
延望引颈翘望，形容殷切期盼的样子。
寡相知少有彼此心意相通的知心友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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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排律是马戴的代表性留别诗作，全篇将身世蹉跎的失意感、秋末羁旅的寥落感与临别赠友的恳切感完全熔铸为一体，全无应酬类诗作的浮泛之气。

诗作以直陈往事开篇，点出自己告别隐居生活之后多年辗转失路的境遇，少壮光阴虚掷的叹惋沉挚动人。中间数联逐层铺写秋郊的凄清之景：露下虫鸣、秋声入耳、鼓角惊寒、红叶飘旗、寒川急流、归云迟滞、落照孤鸟，处处景语皆为情语，把远客飘零的悲意渲染得淋漓尽致。收尾二句收束到留别本意，慨叹世路阻隔，忠信之人少有知音，暗寓对令狐侍郎知己身份的郑重托付，语淡而情深，风格清峭沉郁，尽显晚唐五言律诗精工圆熟的典型特质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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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晚唐会昌年间前后，当时马戴久困科场，尚未出仕，长期在长安周边漫游干谒，辗转多地谋求生计。

诗题中的令狐侍郎即令狐绹，其时任职尚书省，素来赏识马戴的诗才，多有照拂。马戴即将离开幽上的旅居之地，临行前作此诗留赠，既倾诉自己多年失意的境遇，也表达对友人知遇之恩的感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