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调歌头

苏舜钦 · 宋代

潇洒太湖岸，淡伫洞庭山。
鱼龙隐处，烟雾深锁渺弥间。
方念陶朱张翰，忽有扁舟急桨，撇浪载鲈还。
落日暴风雨，归路绕汀湾。
丈夫志，当景盛，耻疏闲。
壮年何事憔悴，华发改朱颜。
拟借寒潭垂钓，又恐鸥鸟相猜，不肯傍青纶。
刺棹穿芦荻，无语看波澜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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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湖岸边风景潇洒清幽，洞庭山静静伫立在云水之间。
鱼龙潜藏的幽深之处，茫茫烟雾深锁在浩渺烟波之间。
我正追念范蠡和张翰两位前贤，忽然有快船冲开波浪，载着鲈鱼返航。
落日时分降下暴风雨，归路曲折绕开水中的沙洲水湾。
大丈夫本当胸怀大志，身逢盛年，怎甘荒废光阴、忍受闲散。
我正值壮年为何却面容憔悴，满头黑发竟早早改变了朱颜。
想要借清冷的潭水垂钓隐居，又怕鸥鸟疑心我俗心未改，不肯靠近我的钓纶。
不如撑船穿过芦荻丛，默默无言，静看太湖起伏的波澜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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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伫静静伫立，形容山影淡雅安静。
渺弥形容水势浩淼，广阔无边的样子。
陶朱即陶朱公范蠡，春秋越国大夫，功成身退，泛舟太湖。
张翰西晋文学家，因思念家乡莼菜鲈鱼，辞官归隐，是历史上著名的归隐名士。
汀湾水边沙洲拐弯处。
青纶青色的钓丝，一说代指官服，此处指世俗官场。
刺棹撑船，划桨。刺，指撑船的动作，棹是船桨，代指船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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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打破了北宋前期词多写男女闲愁的传统，将山水描写与士大夫的政治失意怀抱融合，风格旷放又沉郁，开宋代豪放词的先声。

上阕纯写太湖胜景，从远景到近景，潇洒开阔，通过追念陶朱、张翰两位归隐前贤，自然引出自身的感慨，景中含情不着痕迹。下阕直抒胸臆，先点明自己平生大志不甘闲居，再道出壮年失意、华发早生的愤懑，随后写隐居时的矛盾心境：想要寄情山水，却终究不能忘情世事，最后以“刺棹穿芦荻，无语看波澜”作结，把无限的郁愤不平都融进沉默的景物之中，含蓄深沉，余味无穷。

全词将旷达的胸襟和压抑的苦闷融为一体，既写出了太湖的雄浑之美，也道尽了失意士大夫的复杂心绪，风骨健朗，意蕴深厚，是宋代早期词中少有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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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作于北宋庆历新政失败之后。庆历四年，苏舜钦因支持范仲淹新政，被保守派诬陷除名，罢官后他流寓苏州，隐居在太湖岸边，修筑沧浪亭寄情山水，这首词就是他隐居时期的抒怀之作。

词中借太湖的风光，抒发了作者无辜获罪、壮志难酬的愤懑，也反映了他被迫隐居、进退两难的复杂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