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豫章南还江上作

我沿南归的江水顺流而下，江水澄澈明净，粼粼波光中清晰可见江底。
行到江面格外空阔的地方，暂且涤荡尽此前长久滞留的烦闷心绪。
岸边的远树遥遥伫立仿佛在等候我，江上的鸥鸟靠近船身好似在迎接我。
这江上的归程别有一番意趣，更何况还能在此濯洗冠缨，尽享自在高洁的意趣。

• 豫章唐代郡名，治所在今江西省南昌市。
• 磷磷形容江水清澈见底、水波闪动的样子。
• 滞留情长久在外奔波、仕途困顿滞留的烦闷心绪。
• 浦水边的陆地，此处指江岸。
• 津途水路行程。
• 濯吾缨化用《孟子·离娄上》所载古歌谣“沧浪之水清兮，可以濯我缨”的典故，代指保持高洁品格、向往自在归隐的志趣。

这首诗通篇以景衬情，将诗人南归途中的轻快心境描摹得细腻动人。开篇先写江水澄澈之景，清透的江水恰好成为涤荡心绪的载体，自然带出第二句洗去滞留烦闷的抒情过渡，景与情衔接得毫无痕迹。

中间两联运用拟人手法，将岸边的树、江上的鸥都赋予了人的情态，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欢迎诗人的归程，把诗人脱离尘俗束缚的愉悦感烘托得格外鲜活。尾句化用古歌谣的典故收束全诗，点明自己向往高洁自在的人生追求，余味悠长，尽显盛唐文人清雅开阔的胸襟气度。

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四年（公元716年）前后，当时张九龄奉诏主持开凿大庾岭新路工程完工后，自豫章（今江西南昌）沿赣江南归，行舟江上时见澄澈江景，心生畅快归意，写下这首行旅抒怀诗。

彼时张九龄暂别朝堂俗务，脱离了案牍劳形的束缚，不必再为繁杂公务耗神，松弛的心境让他眼中的江上景致都染上了明快的主观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