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岁引

王安石 · 宋代

别馆寒砧，孤城画角。
一派秋声入寥廓。
东归燕从海上去，南来雁向沙头落。
楚台风，庾楼月，宛如昨。
无奈被些名利缚。
无奈被他情担阁。
可惜风流总闲却。
当初漫留华表语，而今误我秦楼约。
梦阑时，酒醒后，思量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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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馆中传来清冷的捣衣声，孤城里回荡着号角声。
一派萧瑟秋声，散入空旷辽阔的天地之间。
东归的燕子从海上向远方飞去，南来的大雁停落在沙岸之上。
当年楚王兰台的清风，庾楼上的明月，美好往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无可奈何，我一直被功名利禄牢牢束缚。
无可奈何，又被俗世人情耽误了好时光。
可惜那些潇洒风流的往日意趣，全都被轻易荒废了。
当初徒然留下了归隐的誓言，如今却耽误了我和佳人的旧约。
梦醒时分，酒醒之后，这些滋味都在心头反复思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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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寒砧寒秋时节的捣衣声。砧，捣衣用的垫石，古代秋来人们捣衣准备冬装。
  • 画角古代军中使用的彩绘号角，声音高亢哀厉。
  • 寥廓空旷辽阔的天地。
  • 楚台风化用宋玉《风赋》楚王游兰台遇清风的典故，代指往昔游乐的美好。
  • 庾楼月化用东晋庾亮登武昌南楼赏月的典故，同样代指往日赏月游赏的乐事。
  • 担阁同“耽搁”，耽误。
  • 华表语典出丁令威成仙化鹤归辽的典故，这里指归隐的誓言。
  • 秦楼约指与佳人的约会，泛指世俗间的美好情缘。
  • 梦阑梦将尽，梦醒。阑，残、尽的意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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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王安石晚年退隐后对人生的反思之作，情感沉郁直白，艺术上别具一格。

词的上阕以秋景起笔，开篇“别馆寒砧，孤城画角”八个字就勾勒出一幅萧瑟苍凉的秋景图，奠定了全词清冷怅惘的基调。燕归雁落的秋景，暗合时光流逝、万物各归其所的感怀，自然引出“楚台风，庾楼月，宛如昨”的今昔之叹，将往日美好与今日落寞并置，为下阕的抒情做好铺垫。

下阕直抒胸臆，连用两个“无奈”，将被名利束缚、被世情耽搁的无奈写得痛切直白，道出了许多读书人被困宦海的共同感慨。结尾“梦阑时，酒醒后，思量着”以淡语收束，余味悠长，将梦醒之后看透世情的怅惘与反思，留与读者品味。全词不事雕琢，质朴自然，把政治失意后的人生感悟写得入木三分，是宋代词史中极具感染力的抒怀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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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王安石推行新法受挫，晚年罢相退居金陵时所作。

历经宦海沉浮的王安石，晚年对官场的束缚和功名利禄有了截然不同的感悟，于是写下这首抒发人生反思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