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清波摘遍

晏几道 · 宋代

催花雨小,着柳风柔,都似去年时候好。
露红烟绿,尽有狂情斗春早。
长安道。
秋千影里,丝管声中,谁放艳阳轻过了。
倦客登临,暗惜光阴恨多少。
楚天渺。
归思正如乱云,短梦未成芳草。
空把吴霜鬓华,自悲清晓。
帝城杳。
双凤旧约渐虚,孤鸿后期难到。
且趁朝花夜月,翠尊频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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催开百花的小雨淅沥细碎,吹拂柳丝的春风柔和舒婉,一切都和去年春天的光景一样美好。
花上沾露泛红,柳色笼烟凝绿,百草千花都尽情逞着蓬勃意气,在早春风光里争奇斗胜。
我行走在长安古道。
秋千的轻影晃动之间,丝竹管弦的乐声飘荡之中,是谁任由明媚春光轻易就匆匆逝去了。
我这疲惫倦游的旅人登楼望远,暗自惋惜光阴虚度,心中的愁恨说不清有多少。
楚天辽阔浩渺无边。
归家的思绪正像满天乱云翻涌,短梦难成,也寻不到能寄相思的芳草。
徒然让霜华染白了我的两鬓,在清冷的清晨独自黯然伤悲。
京城遥远渺茫难寻。
当年与你的旧约渐渐成空,我如孤鸿飘泊,后会之期终究难以赶到。
不如趁着朝花还烂漫夜月正清圆,频频斟满绿酒杯,借酒消愁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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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催花雨指催发百花开放的春雨。
  • 着柳风吹拂柳丝的春风,着有附着、吹拂的意思。
  • 倦客指疲惫倦游的旅人,此处是作者自指。
  • 吴霜原指吴地的寒霜,后多代指白发,典出李贺《将进酒》“吴霜点归鬓”,此处指两鬓斑白。
  • 双凤此处指词人与旧日恋人的旧约,旧说也指与旧日同朝友人的约定,依词意当指情人间的盟誓。
  • 孤鸿孤飞的鸿雁,古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孤苦的旅人,也代指离散后难通的音信。
  • 翠尊原指饰有翠玉的酒杯,后多作为酒杯的美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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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晏几道羁旅怀人代表作,将身世漂泊之感与旧情难寻之悲融为一体,深婉沉郁,极具小山词的特色。

上片以乐景开篇,先铺写明丽春光:催花小雨、着柳柔风、露红烟绿,一切都和旧日一样美好,随后顺势转到“倦客登临”,从良辰美景引出光阴虚度、漂泊失路之恨,以乐衬哀,更见愁思动人。

下片顺着愁思铺展,写归思难禁、旧约成空:楚天渺渺,帝城茫茫,乱云般的归思、不成的短梦,把无边怅惘写得具体可感。末尾“且趁朝花夜月,翠尊频倒”故作旷达之语,看似要趁良辰借酒放怀,骨子里藏的却是旧梦难寻、后会无期的悲凉,吞吐不尽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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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晏几道晚年羁旅楚地时所作。晏几道是北宋晏殊幼子,一生亲见家世盛衰,晚年落拓不得志,常年四处漫游,这首词即是他春日登览,触景生情,怀念汴京旧游与旧日相知而写。

《泛清波摘遍》是词牌名,晏几道这首作品是该词牌的传世经典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