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晏几道 · 宋代

楼上灯深欲闭门。
梦云归去不留痕。
几年芳草忆王孙。
向日阑干依旧绿,试将前事倚黄昏。
记曾来处易消魂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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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楼上灯火深沉,眼看就要掩上屋门。
如梦的欢会已然逝去,没留下半分痕迹。
多年来我望着萋萋芳草,总把远行的故人怀念。
旧日倚靠过的栏杆,依旧青绿葱茏,
我且对着黄昏暮色,追怀那些过往旧事。
想起当初你我相逢此处,最教人黯然伤神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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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梦云化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,此处代指旧日如梦般的欢会往事。
  • 芳草忆王孙化用《楚辞·招隐士》“王孙游兮不归,春草生兮萋萋”句,指怀念远行离散的故人。
  • 阑干同“栏杆”,指楼台旁的拦挡设施。
  • 消魂也作“销魂”,形容人极度哀愁怅惘的神情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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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典型的晏几道式怀旧伤逝之作,风格清婉沉郁,深得含蓄蕴藉之妙,将物是人非的哀愁写得动人至深。

开篇即营造出寂寥清冷的氛围:“楼上灯深欲闭门”,暮色深重、灯火将残,楼头将要掩门的场景,一下子将读者带入物是人非的怅惘语境中。次句“梦云归去不留痕”,用典无痕,将旧日欢会比作逝去的烟云,了无痕迹,道尽往事如烟的惘然。第三句点题,用芳草忆王孙的古典,明明白点出怀人思旧的主题。

下片转入即景生情,“向日阑干依旧绿”一句,以不变的景物反衬世事变迁:当年一同凭倚的栏杆依旧青绿,当年同游的人却早已离散,物是人非之感自然涌出。“试将前事倚黄昏”,一个“试”字写尽欲说还休、不敢轻触前情的凄婉,对着黄昏追怀往事,低回不尽。结句“记曾来处易消魂”收束全词,重访旧地、想起当初相逢情景,黯然神伤,余味悠长,不着痕迹却将怀人的哀愁写到了极致,正是小山词“淡语皆有味,浅语皆有致”的典型体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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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收录于晏几道的词集《小山词》,晏几道一生创作多以怀旧怀人为主题,多追忆早年与友人、歌伎交游的欢愉往事,抒发今昔离散的哀愁,本词即为这类作品的代表,具体创作年月已不可考。

本词为词人重游旧日与故人相会之地,怀念离散旧人而作,是晏几道感伤词风的典型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