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牡丹

翠袖疏纨扇。
凉叶催归燕。
一夜西风，几处伤高怀远。
细菊枝头，开嫩香还遍。
月痕依旧庭院。
事何限。
怅望秋意晚。
离人鬓华将换。
静忆天涯，路比此情犹短。
试约鸾笺，传素期良愿。
南云应有新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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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人翠袖轻挥，闲置着纤细的纨扇。
寒凉的秋叶催促着归燕向南飞去。
一夜秋风刮起，多少人登高望远牵动满怀愁思。
细密的野菊在枝头绽放，嫩黄花枝清香漫遍四周。
月光如水，依旧洒在这座熟悉的庭院。
人间的离别憾事，从来就没有穷尽。
我怅然远望，只觉秋意已经深晚。
别离的人儿啊，恐怕双鬓已经渐渐生出白发。
静静想起远在天涯的你，绵长道路也比不上我这份情深意长。
想要写好书信，传递素洁心意，期许你能知晓我的心愿。
南方云间，该会有新来的传书大雁了吧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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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纨扇纨扇是细绢制成的团扇，疏指闲置，秋天天凉后纨扇不再使用，暗用汉代班婕妤《怨歌行》中秋扇见捐的典故，暗含离别后被疏远的怅惘。
伤高怀远古典诗词常见抒情主题，指登高眺望远方，引发对远方之人或故乡的思念哀愁。
鬓华指鬓边的白发，华通“花”，形容鬓发斑白，暗指岁月流逝，年华老去。
鸾笺古时质地精美的彩色信纸，常用来代指情书或寄给思念之人的书信。
素期指平素真诚的心愿与期约，也指本心纯真的期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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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层层递进，由景入情，将秋日怀人的细腻情思写得深婉动人，尽显晏几道词的特色。

开篇先铺写秋景，从纨扇闲置、凉叶催燕入手，既点出秋意渐深的时令，又暗合离别怅惘的隐喻，随后细菊生香、月照庭院，勾勒出清寂空旷的环境，为怀人抒情做好了铺垫。下片转入直抒胸臆，“静忆天涯，路比此情犹短”一句翻出新意，不说情长路远，反说天涯长路都比不上这份思念绵长深厚，将情感的厚重写得十分新颖动人。结尾寄愿于南云新雁，含蓄收束，余韵悠长，把欲寄心事、盼得回音的期许写得委婉不尽，情真意切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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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几道是北宋婉约派代表词人，为晏殊第七子，早年家世显赫，晚年家道中落，饱经世态炎凉，词作多写离别相思与身世之感，风格深挚婉约。

这首《碧牡丹》是晏几道的秋日怀人之作，是词人于秋日落寞庭院中，登高感怀，思念远方别离之人时所创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