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蝴蝶

风梢雨叶，绿遍江南岸。
思归倦客，寻芳来最晚。
酒边红日初长，陌上飞花正满。
凄凉数声弦管。
怨春短。
玉人应在，明月楼中画眉懒。
鱼笺锦字，多时音信断。
恨如去水空长，事与行云渐远。
罗衾旧香馀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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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雨打的枝头树叶，绿意已经铺满了江南水岸。
一心盼归的倦游之人，寻春赏芳来得已经太晚。
酒筵边白日刚刚变得悠长，田间小路上飞落的花瓣正满满当当。
只听得几声凄凉的弦管乐声飘荡。
深深怨恨春光太过短暂。
我思念的美人应当还在，明月映照的高楼上，连画眉都懒怠梳妆。
传情的信纸和锦字情书，已经许久没有音信来往。
愁恨如同东去流水空自悠长，前尘往事如同行云渐渐远去渺茫。
丝绸被褥里还残留着旧日的香气和余暖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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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归倦客渴望归乡的倦游之人，此处为作者自谓。
玉人指作者思念的旧日恋人。
画眉懒因相思无心梳妆打扮，懒于描画眉毛。
鱼笺锦字鱼笺代指信纸，古有鱼传尺素的说法；锦字本指织锦回文情书，二者合用代指爱人寄来的书信。
罗衾用丝绸制成的被子。
馀暖残留的暖意，“馀”同“余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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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将伤春之感与怀人之情融为一体的婉约名作，意境凄清婉转，情感深沉真挚，极具小山词的特色。

开篇从江南春深之景写起，“绿遍江南岸”点明春已将暮，随即转入自身“思归倦客，寻芳来最晚”的身世感慨，景与情自然衔接，铺垫出凄冷的基调。上阕末句以“凄凉数声弦管，怨春短”收束，将伤春情绪点破，听觉与抒情结合，余韵凄婉。

下阕转写怀人，用笔曲折深婉，不从自身相思写起，反而从对面落笔，想象恋人在明月楼中懒于画眉的情态，不言己之思念，反说对方因相思无心打扮，更显双方相思之深。“恨如去水空长，事与行云渐远”两句，将抽象的愁恨与旧情比作流水、行云，化虚为实，写出旧情难再的怅惘，贴切动人。

结句“罗衾旧香馀暖”以细节收束全词，物是人非，只有旧衾还留着昔日的残香余暖，将作者旧情难忘、不忍割舍的眷恋含蓄道出，语尽而意不尽，耐人寻味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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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晏几道晚年羁旅江南时所作。晏几道出身相门，后家道中落，一生饱尝人情冷暖，常年羁旅漂泊，此番触景生情，怀念旧日恋人，写下这首伤春怀人的词作。

《扑蝴蝶》又名《扑蝴蝶近》，此调始见于晏几道《小山词》，这首是该调的代表作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