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花・夜行船

苏轼 · 宋代

今岁花时深院，尽日东风，荡飏茶烟。
但有绿苔芳草，柳絮榆钱。
闻道城西，长廊古寺，甲第名园。
有国艳带酒，天香染袂，为我留连。
清明过了，残红无处，对此泪洒尊前。
秋向晚，一枝何事，向我依然。
高会聊追短景，清商不暇馀妍。
不如留取，十分春态，付与明年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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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花开时节，我独守深院，整日春风吹拂，茶烟轻轻飘荡。
这里只有绿苔芳草，还有飘飞的柳絮、散落的榆钱。
我听说城西一带，长廊旁衬着古寺，豪门宅第里有名园。
那里有倾国牡丹，色如带酒，天香沾染衣袖，让人为之留连。
如今清明已经过去，落红早已无处寻觅，对着这迟开之花，我泪洒酒杯之前。
已经到了晚秋时节，为什么还有一枝牡丹，依然为我盛开在此？
且在高朋盛会中追惜这不多的光景，清曲奏罢，已无暇细赏这迟来的芳妍。
倒不如把这满分的美好春姿留住，将它交付给来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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荡飏飘扬、飘荡，这里形容茶烟随风浮动。
甲第旧时指豪门贵族的宅第。
国艳指牡丹，此处形容牡丹色红如醉酒，倾城绝艳。
天香指牡丹浓郁的异香，自古便称牡丹为国色天香。
袂衣袖。
尊同“樽”，古代盛酒器具，这里指酒杯。
高会指高朋满座的盛大宴会。
短景指为时不多的光景，此处指花时已过，余日无多。
清商指清越哀婉的乐曲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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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结构清晰，层次曲折，含蓄蕴藉，极具韵味。开篇先铺写词人自己居处深院的场景：花开时节，深院之中只有终日东风、飘荡茶烟，除却绿苔芳草、柳絮榆钱，便无名花，淡淡写出清幽中的闲散与浅浅的遗憾。

继而转笔写听闻城西古寺名园之中，牡丹盛放，“国艳带酒，天香染袂”两句，将牡丹的绝色与浓香写得呼之欲出，令人心向往之。随后笔锋一转，清明已过，早已是落花无踪，偏偏晚秋时分还有一枝牡丹依然开放，这一出人意料的转折，引发出词人深沉的感喟。

结尾三句“不如留取，十分春态，付与明年”，宕开一笔，不纠结于当下迟开的寂寞，反而将这份美好留予来年，语似旷达，实则藏着词人对美好事物逝去的惋惜，也寄寓了对未来的期许，余意不尽，耐人咀嚼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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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一般认为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，苏轼时任杭州通判，词人宴游之时偶遇晚秋时节仍独自开放的牡丹，因而创作了这首咏物抒怀的词作。也有学者考证认为此词作于元祐年间苏轼在北宋京师任职之时，为宴集赏晚开牡丹而作。

这首词以晚开牡丹为吟咏对象，将写景、抒情融为一体，在宋代咏花词中是别具一格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