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令

苏轼 · 宋代

梧桐叶上三更雨。
惊破梦魂无觅处。
夜凉枕簟已知秋,更听寒蛩促机杼。
梦中历历来时路。
犹在江亭醉歌舞。
尊前必有问君人,为道别来心与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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梧桐树叶上落着三更的冷雨。
惊散了我的梦魂,再也找不到它的踪迹。
夜气冰凉浸凉了枕席,我已经感知到秋意,更听见寒蛩鸣叫,仿佛催促人们赶织寒衣。
睡梦中清清楚楚看到我当初来时的道路。
仿佛还停留在江边亭台,醉看歌舞欢宴。
你宴席前一定有问起我的人,请替我说明分别以来我的心事愁绪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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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枕簟枕席,泛指卧具。簟指竹制的席子。
  • 寒蛩深秋的蟋蟀。
  • 促机杼催促织布,蟋蟀鸣声似催人赶制御寒的新衣。机杼是织布机,代指织布。
  • 历历清晰分明、历历在目的样子。
  • 尊前酒樽之前,指酒筵之上。尊同“樽”,是古代盛酒的器具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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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上阕写梦醒后的秋景,融情入景,凄清动人。开篇从雨打梧桐写起,三更夜雨惊破梦魂,开篇就带出怅然若失的怀人氛围,夜凉枕簟、寒蛩促织,层层渲染出秋夜的凄清,将无形的秋思化为可感的秋景,烘托出对故人的绵长思念。

下阕转写梦境,虚实相生。梦中重历旧日来路,还清晰记得当年江亭宴饮、醉看歌舞的旧日欢聚,将对往事的怀念写得真切动人,恍如昨日。最后一句宕开一笔,借对友人的致意,把对故人旧部的思念寄于答话之中,语浅情深,含蓄不尽,把怀旧的深沉情感写得余味悠长。

全词结构清晰,虚实结合,将怀人之情融入景、梦、语之中,语言质朴自然,情感真挚深沉,是苏轼怀人词中的经典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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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苏轼为怀念恩师欧阳修所作,创作于元祐四年(公元1089年)。当时苏轼赴杭州任知州,途经当年与欧阳修宴饮欢聚的扬州旧地,感怀故人恩情,次欧阳修《木兰花令》原韵写下了这首作品。

欧阳修对苏轼有知遇提拔之恩,熙宁四年欧阳修已然去世,多年后苏轼重过旧游之地,睹物思人,遂写下这首怀旧感怀的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