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苏轼 · 宋代

冬夜夜寒冰合井，画堂明月侵帏。
青缸明灭照悲啼。
青缸挑欲尽，粉泪裛还垂。
未尽一尊先掩泪，歌声半带清悲。
情声两尽莫相违。
欲知肠断处，梁上暗尘飞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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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日夜晚寒冷彻骨，井水已经完全冰封，明亮月光照进画堂的帷幕。
青油灯忽明忽暗，照着低声悲啼的人儿。
灯芯已经快要挑尽烧完，脸上泪水沾湿后又再度垂落。
一杯酒还没喝完就已经忍不住掩面落泪，歌声里大半都带着清冷的悲意。
情意和歌声都已倾尽，你我不要违背这份心意。
想要知道哪里最让人断肠，哀伤的歌声连梁上暗尘都被震得纷纷飞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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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冰合井指井水因严寒完全冰封，合即冰封闭合之意。
  • 画堂装饰华美的厅堂，多指贵族仕宦家的厅堂。
  • 侵帏指月光透进帷幕，侵是照入、透入的意思。
  • 青缸即青灯，指油灯，缸通“釭”，是古代对灯的称呼。
  • 裛沾湿的意思，此处指泪水沾湿脸庞。
  • 一尊一杯酒，尊是古代盛酒器具，此处代指酒。
  • 梁上暗尘飞用《列子·汤问》韩娥善歌余音绕梁的典故，形容歌声哀伤动人，感染力极强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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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以景衬情，层层递进，将歌女的悲情写得含蓄深沉，极具艺术感染力。

开篇先勾勒冬夜寒景，冰封井水，明月侵帷，清冷孤寂的环境已经为全词定下悲凉基调，紧接着引出青灯照悲啼、挑灯尽泪痕重的细节，将歌女哀伤无助的形象刻画得细腻生动。下片转入写听歌场景，未饮先泪，歌声清悲，点出情与声俱哀的核心，最后一句收束用典，不直接写歌声有多哀伤，只说梁上尘飞，将哀伤歌声的感染力写到极致，余味悠长。词作明写歌女的悲情，也暗寄了苏轼自己仕途失意、流落他乡的人生悲慨，意蕴深沉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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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黄州团练副使期间所作，为宴饮聆听歌女演唱而写。

苏轼被贬黄州之后，仕途失意，沉沦下僚，自身本就带着仕途坎坷的落寞，听闻歌女的哀伤演唱，感同身受，于是写下了这首情韵凄婉的词作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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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夜夜寒冰合井，画堂明月侵帏。

青缸明灭照悲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