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拍子・破阵子

苏轼 · 宋代

白酒新开九酝，黄花已过重阳。
身外傥来都似梦，醉里无何即是乡。
东坡日月长。
玉粉旋烹茶乳，金齑新捣橙香。
强染霜髭扶翠袖，莫道狂夫不解狂。
狂夫老更狂。

译文

收起

刚刚新开酿的九酝白酒香气扑鼻，菊花已经过了重阳仍留残香。
身外之物偶然得来都如同梦幻，沉醉里无拘无束的地方便是故乡。
在东坡闲居的日子悠然舒缓岁月久长。
随手碾好玉粉般的茶末煮出乳状茶汤，刚捣碎金橙调拌菜齑满院生香。
勉强染黑了霜白胡须倚着美人翠袖，不要说狂放之人不懂这份疏狂。
我这狂夫年纪越老，疏狂越是不曾改。

注释

收起

九酝古代一种经多次重酿的醇厚美酒，九酝指酿造次数多，酒味绵香。
黄花指菊花，古代重阳有赏菊饮菊花酒的习俗。
傥来指意外偶然得来的身外之物，傥通“倘”。
无何化用《庄子》“无何有之乡”，指忘却尘俗、无拘无束的精神境界。
茶乳指煮茶时浮于水面的细腻乳状茶沫，是好茶的标志。
金齑古代用金橙等调制的佐餐香食，色泽金黄，味道鲜美。
霜髭指变白的胡须，髭是长在嘴边的胡须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词集中体现了苏轼逆境中旷达超脱的人生态度，风骨磊落，性情毕现。

上片从日常闲居的场景切入，重阳已过，新酒初成，随即引出对人生的哲思：将功名利禄等身外之物视作虚幻的梦境，把沉醉忘忧的心境当成安身的故乡，一句“东坡日月长”道尽了乡居生活的从容悠然，一扫政治失意的沉郁。

下片续写日常雅趣，煮茶捣橙的细节既有生活烟火气，又不失文人雅致，可见苏轼在平凡生活中寻乐的生活智慧。结尾“莫道狂夫不解狂，狂夫老更狂”直抒胸臆，将老而不衰的疏狂性格点透，表现出苏轼绝不向命运低头的乐观精神，情感喷薄，余味悠长。全词语言质朴自然，景情理浑然一体，将东坡的人格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词创作于苏轼贬谪黄州的闲居时期。

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，政治失意，生活清苦，却在黄州城东的坡地开垦躬耕，自号“东坡居士”，在乡居生活中寻求精神的安顿，这首词正是他此时心境的写照。词牌《破阵子》又名《十拍子》，因此后世常将二者并称标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