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香令

苏轼 · 宋代

金炉犹暖麝煤残。
惜香更把宝钗翻。
重闻处，馀薰在，这一番、气味胜从前。
背人偷盖小蓬山。
更将沈水暗同然。
且图得，氤氲久，为情深、嫌怕断头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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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香炉还留着余温，炉里的熏香已经快要烧残。
因为留恋残余的香气，又拨弄宝钗翻整香灰。
再次凑近闻嗅的时候，旧香余韵还在，这一番的香气比从前更加动人。
背着人悄悄盖上小巧的炉盖，炉型朦胧如一座小小蓬山。
又把名贵的沉水香悄悄一同点燃。
只想要这氤氲香气能留得长久，只因情意太深，最怕香烧尽成断烬残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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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麝煤本指制墨的原料，此处指名贵的熏香。
  • 宝钗翻用宝钗形状的拨香铲翻拨香灰，整理残香。
  • 馀薰残余的香气，“馀”是“余”的古写。
  • 小蓬山此处形容覆盖炉盖后的香炉形状，以仙山蓬山比喻香炉的玲珑朦胧。
  • 沈水即沉水香，古时极为名贵的熏香，“沈”通“沉”。
  • 氤氲形容香气弥漫萦绕的样子。
  • 断头烟指香燃烧殆尽后熄灭的残烟，此处一语双关，暗喻情意中断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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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的妙处在于明写熏香，暗寄情爱，通篇运用双关手法，含蓄蕴藉，细腻动人。

词的上阕从细节入手，写香残翻香的日常小动作，“金炉犹暖麝煤残”点出时间，香快要烧尽但炉体尚有余温，说明已经燃了很久，暗藏主人家长久守香的情态。“重闻处，馀薰在，这一番、气味胜从前”，旧香重闻反而更有韵味，暗合久处情深的人生体验，不着痕迹。

下阕续写添香的情态，“背人偷盖”“暗同然”两个细节，把主人公私下珍藏情意的娇羞和珍视刻画得入木三分。结尾“为情深、嫌怕断头烟”直接点破双关，既写怕香尽烟消，又暗怕恩情中断，把深到骨髓的眷恋直白道出，质朴却动人，将细腻的小儿女情态写得含蓄又真切，毫无雕琢痕迹，是宋代咏物寄情词中的精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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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代词人苏轼的咏情之作，词牌《翻香令》正由此词“惜香更把宝钗翻”的内容得名，本调始于苏轼此作。

历来研究者多认为这首词是苏轼借闺阁熏香的日常细节，寄寓对自己侍妾王朝云的深挚情意，以细小的生活场景写深藏的情爱，是苏轼婉约词风的代表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