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遍·为米折腰

为米折腰,因酒弃家,口体交相累。
归去来,谁不遣君归。
觉从前皆非今是。
露未晞。
征夫指予归路,门前笑语喧童稚。
嗟旧菊都荒,新松暗老,吾年今已如此。
但小窗容膝闭柴扉。
策杖看孤云暮鸿飞。
云出无心,鸟倦知还,本非有意。
噫。
归去来兮。
我今忘我兼忘世。
亲戚无浪语,琴书中有真味。
步翠麓崎岖,泛溪窈窕,涓涓暗谷流春水。
观草木欣荣,幽人自感,吾生行且休矣。
念寓形宇内复几时。
不自觉皇皇欲何之。
委吾心、去留谁计。
神仙知在何处,富贵非吾志。
但知临水登山啸咏,自引壶觞自醉。
此生天命更何疑。
且乘流、遇坎还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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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米而折腰,因酒而弃家,口与体交相牵累。
归去来,谁不让你归去。
觉得从前都错,如今才对。
露还未干。
征夫指着我的归路,门前笑语喧着童稚。
嗟叹旧菊都已荒芜,新松暗暗老去,吾年今已如此。
只求小窗容膝,闭着柴扉。
策杖看孤云与暮鸿飞。
云出本无心,鸟倦而知还,本非有意。
噫。
归去来兮。
我今忘我兼忘世。
亲戚没有浪语,琴书之中有真味。
步于翠麓的崎岖,泛于溪水的窈窕,涓涓暗谷流着春水。
观草木欣欣向荣,幽人自感,吾生行且休矣。
念寄形宇内还能有几时。
不自觉皇皇欲往何处。
委吾之心,去留谁计。
神仙知在何处,富贵非吾之志。
只知临水登山啸咏,自引壶觞自醉。
此生天命更何须疑。
且乘流而行,遇坎还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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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为米折腰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。
  • 归去来《归去来兮辞》。
  • 露未晞露未干。
  • 云出无心陶渊明句。
  • 鸟倦知还陶渊明句。
  • 容膝仅容膝。
  • 乘流遇坎顺流遇坎而止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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檃栝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:"为米折腰,因酒弃家,口体交相累"开篇即把陶辞的人生抉择压缩成三句账目;"云出无心,鸟倦知还,本非有意"化原文为眼前景。妙在东坡不止重述,而是把自己放了进去——"觉从前皆非今是""吾生行且休矣",陶公的归去来成了东坡黄州生活的注脚。以文为词的早期试验,檃栝体由此成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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