殢人娇

苏轼 · 宋代

别驾来时,灯火荧煌无数。
向青琐、隙中偷觑。
元来便是,共彩鸾仙侣。
方见了,管须低声说与。
百子流苏,千枝宝炬。
人间有、洞房烟雾。
春来何事,故抛人别处。
坐望断,楼中远山归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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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驾官到来的时候,灯火通明,荧荧煌煌多得不可计数。
我向着青琐窗的缝隙中偷偷望去。
原来眼前这人,就是乘着彩鸾的仙侣。
刚刚见到之后,定要悄悄把这消息低声说给旁人。
百子流苏帐整齐垂落,千百枝华贵蜡烛照得通明。
原来人间也有这样洞房里氤氲的温柔烟雾。
春天已然到来,你究竟为了什么缘故,偏偏要抛下我去往别处?
我独坐楼头望断远方,只看见楼外远山尽头就是你归去的道路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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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殢人娇词牌名,本源自唐教坊曲,后定型为宋词词牌。
  • 别驾古代州郡长官的佐官,此处泛指地方僚属官员。
  • 青琐原指刻有青色连环纹的宫门,后泛指装饰华美的门窗。
  • 彩鸾仙侣原指乘鸾飞升的仙侣,此处用来指超凡脱俗的佳人,即王朝云。
  • 流苏用五彩丝线或羽毛制成的下垂穗饰,多用于帷帐、车马的装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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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体现了苏轼词风柔婉细腻的一面,打破了苏词仅存豪放的刻板印象,笔法含蓄灵动,韵味悠长。

上片写初见佳人的惊喜,不从正面描摹朝云的容貌,而是从旁人视角侧面烘托:“隙中偷觑”“低声说与”两个细节,把初见佳人的惊艳与好奇写得活灵活现,朝云的脱俗美貌跃然纸上。

下片转写别后思念,“人间有、洞房烟雾”暗点二人相伴的温情,末句“坐望断,楼中远山归路”以景结情,将绵长不尽的思念融入苍茫远山的意境之中,含而不露,余味无穷,堪称婉约词中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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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苏轼晚年被贬惠州时所作,题为《赠朝云》,赠与相伴自己的侍女王朝云。

苏轼一生仕途坎坷,晚年被贬蛮荒之地岭南,身边姬妾陆续散去,只有王朝云甘愿追随苏轼南下,二人感情深笃,这首词即记录了二人初见的情景与别后的思念。

名句摘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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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驾来时,灯火荧煌无数。

向青琐、隙中偷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