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苏轼 · 宋代

今夜雨。
断送一年残暑。
坐听潮声来别浦。
明朝何处去。
孤负金尊绿醑。
来岁今宵圆否。
酒醒梦回愁几许。
夜阑还独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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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冷雨。
送走了一整年残留的溽暑热气。
静坐听潮水声从远方渡口传来。
不知道明天我将要行往哪里去。
白白辜负了金杯盛着的清醇美酒。
明年今夜的明月还能像此刻圆满吗？
酒醒梦残之后，心中生出多少愁绪。
夜到深处，我还在独自喃喃低语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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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断送送走，消解，此处指秋雨消去残暑。
  • 别浦原指河流入江海的水口，也泛指送别的、临水的渡口。
  • 孤负通“辜负”，指白白浪费，愧对好物美意。
  • 金尊形制精美的金色酒杯，这里代指华贵的酒器。
  • 绿醑古代新酿的美酒常呈淡绿色，此处泛指清醇的美酒。
  • 夜阑夜将尽，指夜深、夜半时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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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小词以质朴自然的笔法，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词人漂泊途中的孤苦怅惘，意境清冷，情感沉郁动人。

开篇从秋雨起笔，“断送一年残暑”一语双关，既点明时节转换的物理变化，也暗合词人消磨一年光阴、送走旧岁却新生愁绪的心境。“坐听潮声来别浦，明朝何处去”将听觉感受与前途叩问结合，把漂泊无依的茫然直白点出，不加修饰却直抵人心。

下阕转写深层的人生感慨，“孤负金尊绿醑，来岁今宵圆否”推开一层，写词人满心愁绪无心饮酒，又以对明年今夜的叩问，把人生聚散无常、命运难料的怅惘融入问句，含蓄有味。结尾“酒醒梦回愁几许，夜阑还独语”以喃喃自语收束全词，将无人可诉的孤苦愁思定格，余味悠长，把苏轼贬谪生涯里最深沉的孤独，写得含蓄却入骨三分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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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的具体创作年份尚无明确记载，从词中流露的羁旅愁绪来看，大概率创作于苏轼辗转外任、被贬谪漂泊的途中。

全词围绕雨夜泊舟抒怀展开，词人在暑气消退的秋夜，观雨夜听潮声，生出对前途命运、人生聚散的感慨，写下这首含蓄沉郁的小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