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仙子

苏轼 · 宋代

走马探花花发未。
人与化工俱不易。
千回来绕百回看,蜂作婢。
莺为使。
谷雨清明空屈指。
白发卢郎情未已。
一夜翦刀收玉蕊。
尊前还对断肠红,人有泪。
花无意。
明日酒醒应满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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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着马去探访牡丹,看看花究竟开了没有。
人得遇好花,大自然孕育名花,二者都十分难得不易。
千次来园中徘徊,百次回头观赏,让蜜蜂做侍女,
让黄莺做使者。
从清明等到谷雨,白白屈指计算花期,空自等待。
我像那头发花白的卢郎,爱花的兴致依然未曾减退。
连夜用剪刀剪下这如玉般美好的牡丹花蕊。
酒樽前对着这娇艳的断肠红,赏花的人不禁流下眼泪,
花朵却浑然无意。
想来明天酒醒之后,应该已是落花满地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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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化工指大自然的造化创造力,古人认为天地孕育万物如同化工造物。
  • 卢郎此处用典,唐代卢思道年纪已老犹有少年风情,苏轼以白发卢郎自比,说自己年老而爱花之心未减。
  • 玉蕊本指莹润如玉的花蕊,这里代指娇艳美好的牡丹花。
  • 尊前指酒樽之前,即饮酒时,「尊」是「樽」的古写,指酒器。
  • 断肠红古代牡丹的一个名贵品种,此处也双关,指令人怅惘断肠的红色花朵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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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开篇即点明「探花」的主题,「人与化工俱不易」一句振起全篇,点出好花难得、相逢不易的核心感喟,为全文的惜花之情做好铺垫。

词的下阕转入个人身世感慨,以「白发卢郎」自况,写出自己虽年华老去,爱花之心仍未衰减。末尾「明日酒醒应满地」一句,以虚景作结,预留悠长余味,写出了好景不常、盛筵难再的怅惘,将惜花之情升华为对人生际遇、岁月流逝的深沉感叹。

全词语言质朴自然,用典贴切不着痕迹,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,看似平淡的语句中蕴含着细腻深沉的情感,是宋代咏花词中的优秀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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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是宋神宗熙宁六年(公元1073年),苏轼任杭州通判时所作。当时杭州有谷雨前后赏牡丹的习俗,苏轼参与宴游赏牡丹,写下这首咏花词作。

苏轼一生创作多首咏花词,这首词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惜花之情,风格浅白却意蕴深厚,历来为人传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