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春令

李之仪 · 宋代

梦断难寻,酒醒犹困,那堪春暮。
香阁深沉,红窗翠暗,莫羡颠狂絮。
绿满当时携手路,懒见同欢处。
何时却得,低帏昵枕,尽诉情千缕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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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残梦中醒来旧梦踪迹难寻,酒意消退后仍觉周身困乏,哪里还能承受这暮春的清冷氛围。
佳人居住的香闺楼阁幽深寂静,朱红窗棂旁的草木翠色已经黯淡,切莫去羡慕那漫天狂飞的飘荡柳絮。
当年我们携手同游的小路如今已经长满浓绿,我却懒于再去探访那些曾经共同嬉游的旧地。
什么时候才能重回你身边,在低垂的帷帐里依偎枕畔,把千丝万缕的情意尽数向你倾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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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那堪哪能承受,不堪忍受。
  • 香阁旧时对女子所居闺房的美称。
  • 颠狂絮漫天飞舞、飘荡无定的柳絮。
  • 低帏昵枕低垂着帷帐,在枕畔亲昵相依,形容恋人共处的私密温馨场景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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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词将伤春与怀人完全融为一体,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情感流转自然深婉,是宋代婉约相思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
上片从梦断酒醒的当下状态切入,以暮春的昏沉黯淡氛围,烘托主人公独处的孤寂心绪,“莫羡颠狂絮”一句暗喻自己不愿像柳絮那样随风飘荡,反衬出对旧情的执着坚守。下片转入对往日同游的追忆,“懒见同欢处”将物是人非的怅惘写得含蓄深沉,末尾直抒胸臆,将所有期盼落到与恋人重逢倾诉的愿景上,把相思的浓烈与恳切推向顶点,余味悠长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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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留春令》是北宋婉约派词人李之仪的代表性词作之一,大约创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。

彼时李之仪因得罪权贵被贬至太平州(今安徽当涂)一带,仕途失意的同时又与相知的恋人被迫别离,暮春时节的残景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相思怅绪,便借“留春”的传统词题,抒写自己深挚的怀人之情。